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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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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娘救了墜崖的北境家主顧長洲。

養傷半月,他見色起意。

欲強納我娘爲貴妾,被拒後毫無怒意。

結果他前腳剛走,他那善妒的娘子孟卿便帶人屠了村。

我被娘藏在竈膛裏,眼睜睜看着她用簪子劃爛孃的臉,笑得猙獰:

“狐狸精,看你沒了這張臉,還怎麼勾引男人?”

那夜,村裏一百多人的鮮血染紅了整片茶山。

爲了復仇,我女扮男裝投身北境死士營。

刀尖舔血十年,我成了手握重兵的少年將軍。

如今,顧氏一族因私鑄兵器謀逆,被我的鐵騎踏破了大門。

顧長洲牽着孟卿,跪在我的戰馬前磕頭。

他說願獻出全部家財,只求將軍網開一面。

我身披銀甲,用滴血的長槍挑起他的下巴,冷笑:

“顧當家,這世上有的是用錢買不到的東西。”

比如,枉死在他手上的一百四十二條人命。

在他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我俯下身。

“傳本將令,顧氏滿門,就地格S,一個不留。”

......

“鎮北將軍,刀下留人!”

馬蹄聲從長街盡頭砸來,踏碎了一地的血水。

一隊穿着飛魚服的京軍策馬衝入顧家大院。

爲首的男人翻身下馬,手裏高舉着一卷明黃色的卷軸。

是靖安侯世子,謝雲辭。

他幾步走到我的戰馬前,視線掃過地上顧家人的殘肢。

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沈將軍,陛下有旨,顧氏一案疑點重重,暫緩行刑。”

我坐在馬背上,手裏的長槍還滴着血。

陸斬握緊了刀柄,一步跨到我馬側。

“世子,顧長洲私鑄兵器,證據確鑿,這是謀逆之罪。”

謝雲辭看着我。

“沈驚風,你連陛下的聖旨都要抗嗎?”

我沒動。

顧長洲本來已經嚇得尿了褲子,癱在泥水裏發抖。

聽到謝雲辭的話,他像條狗一樣爬向謝雲辭的馬靴。

“世子救命!世子救命啊!”

“草民冤枉!都是這個煞星要置我顧家於死地!”

孟卿也被兩個死士按在地上。

她原本臉無人色,此刻猛地掙開鉗制。

她連滾帶爬地撲向顧長洲,緊緊抓住謝雲辭的衣襬。

“世子明鑑!”

她指着我,聲音尖厲得刺耳。

“這個瘋女人,她一進門就S人!我們顧家是清白的!”

謝雲辭微微皺眉,把衣襬從她手裏抽出來。

但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冷硬。

“沈將軍,放人。”

陸斬的刀拔出了一半。

“將軍,不能放。”

顧傢俬鑄的兵器,大半都流進了謝雲辭的封地。

謝雲辭保顧家,是爲了保自己。

我垂下眼,看着槍尖上的血滴落進泥水裏。

一滴,兩滴。

孟卿見我沉默,底氣瞬間壯了起來。

她扶着顧長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

她看着我,眼裏滿是怨毒和不屑。

“沈驚風,你以爲你手裏有兵,就能在北境一手遮天了?”

“我孟家在京中也是名門望族,你敢動我?”

“你今日S我顧家幾十口人,我必定要上京告御狀!”

“我要陛下剝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她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滿是猙獰的笑。

那一刻,我有些恍惚。

十年前那個夜晚,她也是這麼笑的。

那夜的茶山村,火光沖天。

我娘把我塞進竈膛裏,用灰燼塗滿我的臉。

她用身體死死擋住竈膛的門。

孟卿帶着人踹開了院門。

她穿着一身華貴的錦緞,手裏握着一根嵌着紅寶石的銀簪。

她讓人按住我娘,一腳踩在我孃的胸口上。

“聽說,就是你這個不識好歹的村婦,勾引了我夫君?”

我娘拼命搖頭,滿臉是血。

“我沒有......是他自己要闖進來的......”

孟卿冷笑一聲,舉起手裏的銀簪。

她狠狠劃爛了我孃的臉。

一道,兩道。

皮肉翻卷,鮮血濺在竈膛的縫隙裏,滴進我的眼睛。

我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孟卿笑得猙獰。

“狐狸精,看你沒了這張臉,還怎麼勾引男人?”

那一夜,村裏一百四十二口人,連剛出生的嬰兒都沒能倖免。

鮮血順着山坡流進茶林,染紅了整片土地。

“沈驚風!”

謝雲辭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你在想甚麼?還不接旨?”

我抬起頭,看向謝雲辭。

又看向躲在他身後,一臉得意洋洋的孟卿。

她不知道我是誰。

她眼裏只看得到一個粗鄙蠻橫的武將。

我把長槍扔給陸斬。

翻身下馬。

跪地。

“臣,接旨。”

陸斬眼睛都紅了。

“將軍!”

我沒理他。

伸手接過了那道聖旨。

孟卿笑出了聲。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沈將軍,你這銀甲上沾了我顧家人的血。”

“這筆賬,我們慢慢算。”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

“好啊。”

我看着她的眼睛。

“孟夫人,我們慢慢算。”

謝雲辭揮了揮手。

“來人,把顧當家和顧夫人護送回驛館。”

京軍上前,護着顧長洲和孟卿往外走。

顧長洲臨走前,還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孟卿卻挽着他的手臂,高昂着頭,像只鬥勝的公雞。

他們踏着顧家下人的血水,走出了大門。

陸斬氣得一刀砍斷了旁邊的石獅子。

“將軍,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那賬本還在他們手裏,若是被謝雲辭銷燬了,我們就拿不到證據了!”

我接過副將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

“不急。”

“他們會自己把賬本送出來的。”

這世上,只有死人才會永遠閉嘴。

謝雲辭保顧長洲,是因爲顧長洲還活着。

若是顧長洲成了個死局,謝雲辭跑得比誰都快。

我翻身上馬。

“收兵。”

“回營。”

夜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我摸了摸懷裏那塊冰涼的木牌。

上面刻着我孃的名字。

十年了。

不差這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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