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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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現場，二十九名新生突然集體中暑，在我面前接連倒下。

我吹響緊急哨。

巡檢老師拉起遮陽棚，校醫推着擔架衝進方陣。

就在這時，班長鄭浩突然睜開眼睛。

“許教官，沒必要叫救護車，我們就是開個玩笑。”

他撐着地面坐起來，旁邊幾個原本正在抽搐的學生也陸續睜開眼睛。

一堆人偷偷發笑。

輔導員方啓明匆匆趕來，一把拉住我。

“許教官，他們只是在拍迎新惡作劇。”

上一世，方啓明說新生剛入學，年輕好動，不懂分寸。

說集體送醫會驚動學校，影響學院評選和學生前程。

我檢查了前幾個人，體溫和脈搏都很正常。

於是我信了，讓他們站了五分鐘軍姿後回宿舍休息。

四十分鐘後，女生林秋死在宿舍裏。

屍檢結論是勞力性熱射病引發多器官衰竭。

那羣學生面對鏡頭，集體改口。

“林秋早就說過自己不舒服。”

“許教官說我們都在裝病，逼她繼續站軍姿。”

“我們只是學生，怎麼分得清中暑和熱射病？”

我被停職，被調查，被趕出學校。

林秋的母親堵在校門口，哭着問我爲甚麼不肯叫一輛救護車。

網暴持續了半年。

最後，我死在一間地下室裏。

再睜眼，二十九名學生正在我面前接連倒下。

這一次，我直接啓動最高級預警。

“全場停止訓練。”

“啓動熱射病應急預案，封閉訓練場，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

......

尖銳的哨聲穿過訓練場，正在練習隊列的其他方陣全部停下。

醫療組推着摺疊擔架跑過來，訓練場入口隨即關閉。

躺在地上的新生明顯慌了。

有人睜開眼睛，偷偷觀察周圍。

“怎麼連醫生都來了？”

躺在隊伍最前面的班長鄭浩立刻閉緊眼睛。

他是這場惡作劇的發起人。

上一世，也是他把剪輯視頻發到網上，第一個指認我無視學生求救。

我蹲到他身邊。

“哪裏不舒服？”

“頭暈，噁心，喘不上氣。”

鄭浩說得斷斷續續，右手卻悄悄把手機往訓練服下面塞。

軍訓期間禁止攜帶手機入場，他都是故意的。

我沒有碰他的手機，只讓學生助理記錄位置。

“保持原姿勢，等待校醫檢查。”

鄭浩忍不住睜眼。

“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不用檢查。”

“疑似高溫傷害必須接受評估。”

“我已經好多了。”

“剛纔還喘不上氣，現在就好了？”

鄭浩的臉漲紅了。

旁邊幾個學生憋不住笑。

笑聲剛響起，校醫已經開始測量體溫、脈搏和血壓。

第一名學生體溫三十六點七攝氏度。

第二名三十六點八。

第三名脈搏平穩，皮膚溫度正常，額頭上的水還帶着礦泉水瓶裏的涼意。

校醫抬頭看我。

“前面三個都沒有中暑表現。”

鄭浩馬上坐起來。

“老師，我們承認是開玩笑。”

其他學生也陸續睜眼。

“就是一個迎新視頻。”

“我們想看看教官會不會發現。”

“現在能回隊伍了嗎？”

我示意他們坐在原地。

“二十九人全部檢查完，才能解除應急處置。”

鄭浩臉色變了。

“都已經承認是裝的，還有甚麼好查？”

“集體倒地發生在高溫訓練期間，你們的口頭解釋不能排除真實病情。”

幾個學生開始抱怨。

“太陽這麼曬，坐在這裏更容易中暑。”

“檢查要多久？”

“下午還有新生見面會。”

上一世，我就是在他們承認裝病後放鬆了警惕。

二十九張年輕的臉混在一起。

二十八個人在演，有一個學生卻真的走到了死亡邊緣。

我還不知道林秋倒在哪裏，隊伍原來的站位已經被打亂。

我沿着倒地學生逐個尋找，終於看到一隻泛白的手。

女生側躺在地上，雙眼緊閉。

別人身下都墊着訓練帽。

她甚麼也沒有。

我摸了一下她的頸側，燙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