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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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天患有肺癆。

阿孃身爲本朝唯一的女將軍，她堅信我能延續她的傳奇，強行將我帶在軍中，逼我戍邊守城。

邊境朔風凜冽，我撐着搖搖欲墜的身體求她讓我回帳調息。

阿孃面色難看，沉聲喝斥。

“將門之後，怎可輕言畏難？”

“你獨自去西城垛口值守，好好磨一磨嬌弱的性子。”

我被強行拖至西城垛口。

後來我緩緩升至半空，看見敵軍襲城，又看見阿孃大勝而歸。

大軍連慶三日，孃親纔想起我。

“沈纓呢？”

我看着埋在雪堆裏僵硬的身體，喃喃自語。

“阿孃，對不起，我不能成爲像您一樣令人敬仰的女將軍了。”

......

我拼命掙開挾持住我的小兵，劇烈的咳喘扯得肺腑生痛。

“阿孃！我不去西城，求您，不要送我去西城垛口。”

“全軍將士浴血戍邊，無人叫苦，唯有主帥嫡女恃病推諉，置軍紀於不顧。”

一旁的劉副將皺着眉開口。

“我不是推諉，阿孃，我的身子您最清楚！”

我目光死死盯着孃親。

她立於上首，目光冷硬地看着我的狼狽模樣，沒有半分動搖。

“沈纓，這是軍營，你當喚我主帥。”

“軍中自有法度，上陣戍邊，沒有嬌貴可言。不過是體弱小疾，若將士都像你這般畏苦，誰來禦敵守城？”

“今日罰你獨守垛口，好好反省。”

我嚥下胸腔湧出的血。

“我沒有嬌貴！我從來沒有！”

十六年來，我從未敢拖累阿孃半分。

我知自身體弱，便日日讀兵書策略，我比任何人都想爭氣，想讓她能堂堂正正地對外言，她沈將軍的女兒有她的風姿。

“知錯不改，心性頑劣至極。”

阿孃目光掃過全場將士，目光凜冽。

“軍紀面前，不談病痛，不敘私情。今日有許多新兵多有畏寒推諉，軍心渙散，風氣敗壞。若是讓我發現日後還有如此現象，別怪我如今日這般嚴懲不貸。”

我心口驟然一涼。

阿孃哪裏不知我並非體弱小疾，也並非罰我懈怠，她是在拿我立威。

拿她親生女兒的半條命，鎮壓渙散的軍心。

“帶走！”

衛兵蠻力地架住我的雙臂，任由我如何掙扎呼喊，依舊毫不留情將我拖向西城垛口。

我頻頻回頭，孃親身披銀甲的身影漸漸模糊，肺腑的痛感不斷加劇，意識慢慢沉淪。

我掙扎的力度漸漸變小，身體慢慢軟下來。

挾持我的衛兵突然將恐地大喊一聲。

衆人連同孃親都望了過來。

只見那名衛兵的手指顫顫巍巍地放在我的鼻息處。

“主帥，沈纓好像斷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