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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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家，直接開車去了銀行。

坐在銀行堅硬的椅子上，我的心跳得飛快。

當櫃員把那張銀行卡的餘額單遞給我時，我的手抖了一下。

餘額：八萬零三百二十一塊。

我攥緊那張紙條，深吸一口氣，重新遞迴窗口：

“麻煩您，幫我把這張卡從半年前到今天的所有流水都打印出來，要蓋章的。”

櫃員接過卡，又看了我一眼：“本人身份證帶了嗎？大額流水打印需要覈實。”

我把身份證遞進去，指尖冰涼。

這半個小時，我腦子裏反覆閃過周嶼那張笑臉，還有林曉月身上的睡袍。

三十分鐘後，我終於拿到了那厚厚一疊A4紙。

我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我找了一個最偏僻的角落，把那一疊銀行流水一張一張鋪開。

每一筆支出，都像一根針，密密麻麻地扎進我的眼睛裏。

第一筆大額支出，是在半年前，一筆二十萬的款項，打給了一家叫做“宏圖設計”的公司。

我拿出手機，搜索這家公司。

法人代表的名字，赫然是林曉月的親哥哥，林曉峯。

我的心沉了下去。

周嶼自己就是搞裝修的，他有自己的設計團隊和施工隊。

爲甚麼要花二十萬，去找一家外面的設計公司？

答案不言而喻。

接着往下看。

各種建材市場的消費記錄，每一筆都是幾萬幾萬地支出。

“卡地亞陶瓷”，五萬八。

“諾貝爾瓷磚”，六萬三。

“歐派全屋定製”，十二萬。

這些都是一線大牌，價格貴得離譜，根本不是我爸媽會選擇的消費水平。

更讓我心驚的是，裏面還夾雜着一些奇怪的消費。

“SKP商場金飾專櫃”，消費三萬六千八。

我爸媽從來不戴金飾，周嶼這是買給誰的？

“特斯拉服務中心”，保養費，八千。

周嶼開的是一輛大衆，我開的是一輛本田，我們家誰有特斯拉？

林曉月有。

她那輛紅色的Model 3，就停在我們家對面的車位上。

我一頁一頁地翻着，手越來越涼。

我以爲他是在爲我爸媽的晚年生活盡心盡力，原來他是在用我爸媽的養老錢。

爲另一個女人和她的家庭的房子。

那些錢，是我爸媽在工地上，一磚一瓦，一身臭汗，辛苦半輩子攢下來的。

是他們後半生的依靠和保障。

現在，變成了別人身上的金飾，別人家裏的豪華裝修，別人車子的保養費。

我把所有的流水單按照日期整理好，每一筆可疑的支出，都用紅筆圈了出來。

宏圖設計，二十萬。

歐派定製，十二萬。

金飾，三萬六千八。

我一項一項地加起來，手指在計算器上按得發麻。

最後屏幕上跳出一個數字——四十一萬三千八百。

我怕自己算錯了，又重新加了一遍，還是這個數字。

四十萬。

五十二萬裏，至少有四十萬，是直接或者間接花在了林曉月身上。

我把計算器扣在桌上，胃裏一陣翻湧。

咖啡已經冷透了，我一口沒喝。

我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下來。

我拿出手機，翻出周嶼的微信。

他的朋友圈背景，還是我們的婚紗照。

照片上，他笑得一臉燦爛，抱着我，好像擁有了全世界。

多可笑啊。

我關掉手機，把所有流水單小心翼翼地收進包裏。

這不是結束，這只是開始。

周嶼，林曉月。

這筆賬，我們得一筆一筆，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