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春深時他迎故人入府,雪盡後我再未歸來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1

全京城都知道,攝政王季望潯風月無度,處處留情。

我與他成婚三年,也互相折磨了三年。

他流連花樓,我打掉他的孩子。

他金屋藏嬌,我燒了他心愛的花園。

後來,他忽然戒酒戒色,主動攬下政事,自請前往北境賑災。

祖母說,北境住着他真心喜歡的姑娘。

三個月後,季望潯竟將人帶回來了。

我依舊像以往那樣果決,將她趕出王府。

直到叛軍圍城,我被困火海。

我以爲季望潯早已去救心上人,便閉目等死。

可他居然折返回來,用身體替我扛住墜落的橫樑,將我推給侍衛。

“快帶王妃走。”

我哭着去抓他,他卻癡癡地望向城南,啞聲道:

“令紓,看在我捨命救你的份上,記得用攝政王妃的身份護她一生。”

“否則下半輩子,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看着王府在他身後轟然倒塌,壓在心頭多年的執念,忽然散了。

我和他爭鬥三年,不過是因爲賭氣。

賭氣他不在意我。

賭氣他周旋於萬花從中,也不肯給我絲毫妻子的體面。

哪怕他分我半分對心上人的深情,我也不至於在這場無望的婚姻裏困守三年。

罷了,夫妻相鬥三年,也該有個盡頭了。

再睜眼,我回到他帶心上人回來那天。

這一次,我主動打開府門,遞上和離書。

“沈姑娘與你甚是般配,連同你的自由,也一併還你了。”

......

季望潯垂眸看着那封和離書,半晌沒有說話。

書房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以爲他會高興。

畢竟糾纏三年,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迎娶心上人。

可他提起筆,只在和離書旁批了兩個字。

“胡鬧。”

墨跡未乾,他便將和離書壓進一摞公文下面。

隨意得像是在處理一張無關緊要的廢紙。

“令紓,差不多得了。”

“洛西剛回京,你便鬧和離,不就是想逼本王把她送走?”

季望潯揉了揉眉心,語氣裏滿是無奈。

“她在北境救過本王的命,又孤身一人,本王不可能不管她。”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誤會了。”

“我不是逼你送走她,我是真心成全你們。”

季望潯抬眸看我,眉眼微冷。

“聖旨賜婚,豈是你想和離便能和離的?”

“何況,你捨得攝政王妃這個位置嗎?”

他問得篤定。

三年前,我也曾把這身份看得比命還重。

爲了不讓皇家蒙羞,我替他遮掩花樓裏的荒唐事,替他安撫被他得罪的朝臣,甚至替他養過外室送上門的孩子。

後來那孩子沒保住,他便認定是我心狠。

我解釋了無數次。

可他一次也沒信。

如今我終於不想要了,他卻覺得我在耍手段。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老王妃由嬤嬤扶着進來,開口便是斥責。

“沈姑娘才進府,你便遞和離書。”

“令紓,你好歹是世家貴女,怎麼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她將一張宴客單拍到桌上。

“今晚替沈姑娘設接風宴。”

“京中宗親都會來,你若再鬧,讓人看見笑話,我第一個不饒你。”

季望潯看向我。

“洛西初到京城,不懂府中規矩,你多照應她。”

前世,沈洛西第一次進府時,我死活不肯讓她參加家宴。

季望潯便在臨水閣陪她喝了一夜的酒。

我獨自在房裏坐到天亮,等來一句“不識大體”。

這一世,我拿起宴客單,答應得乾脆。

“好。”

老王妃愣了一下。

季望潯緊鎖的眉頭也鬆開幾分。

大概在他看來,我肯籌備接風宴,便是服了軟。

他們走後,我讓白芷請來掌事嬤嬤,將宴席定在臨水閣。

菜品、酒水、樂師,全按最高的規制安排。

只是賓客名冊上,沒有我的名字。

忙完這一切,我又讓人將季望潯留在棲梧院的東西全收了起來。

他的衣袍整整裝了五隻箱子。

我最後拿起的,是一條深青色護腕。

那是成婚第一年,我親手給他繡的。

他嫌花樣老氣,只戴過一次。

我卻捨不得扔,在櫃子裏收了三年。

如今再看,不過是一塊褪了色的舊布。

我隨手扔進箱子。

傍晚時,季望潯突然闖進棲梧院。

他將賓客名冊扔在桌上,臉色陰沉。

“今晚的宴席,你爲甚麼不去?”

“給沈姑娘接風,你在就夠了。”

“我是你的妻子,你讓我看着你們成雙成對,還得笑着敬酒嗎?”

我的聲音很輕。

“季望潯,我不想演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幾個小廝抬着箱子經過。

季望潯隨手掀開一隻,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誰準你動本王的東西?”

“你的東西,自然該放回你的院子。”

我迎上他的目光。

“既然要散,總得提前習慣。”

他盯了我許久,忽然冷笑一聲。

“欲擒故縱玩過頭,就不好收場了。”

“把這些東西全部搬回寢殿。”

小廝不敢違抗,只能原路搬回。

季望潯走到門口,又回頭警告我。

“本王沒有同意和離。”

“你就還是本王的妻。”

等他的身影消失,白芷紅着眼問我怎麼辦。

我看着重新堆滿寢殿的箱子,平靜地拿起鎖鏈。

“搬進庫房。”

“全都鎖起來吧。”

總有一天,他會明白。

關在箱子裏的不只是他的東西。

還有我愛了他整整三年的心。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