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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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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的門房換了新的。

我被攔了一攔,那小廝才認出我來,慌忙跪下磕頭。

越往裏走,越覺得不對。

廊下掛着新添的青色帳幔,牆角擺着我沒見過的藥爐。

院裏掛着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

男人的,女人的,晾在一處,袖口碰着袖口。

那年他剛升校尉,穿着洗得發白的舊袍。

站在這院裏那棵老梅下,指着落滿雪的青瓦。

“等我攢夠了軍功,把這院子翻新,做我們的婚房。”

“你不是怕冷嗎?我讓人把地龍盤得足足的。

冬天你在屋裏,只穿單衣都行。”

如今院門半掩,傳來女子的笑聲。

姜禾坐在廊下,拿銀勺攪藥。

身邊兩個丫鬟伺候着,一個打扇,一個剝果子。

她抬頭看見我,又露出那副受驚的模樣。

“沈姑娘......將軍說這院子空着。

讓我暫住,我、我這就搬走......”

說着就要起身,身子一晃,又坐了回去。

我抬手,“不必。”

我轉身去了偏院,那裏堆着我的箱籠。

鎖被撬過兩口,箱蓋歪着,裏頭的東西被人翻過。

我抄的經卷被壓在最底下,邊角折了。

侍女紅着眼給我收拾。

“姑娘,您不知道,這三年......”

她說我寄去北境的信,都是姜禾接的。

起初是“將軍忙,我代收”。

後來連回信都她代寫了。

我去了裴決的書房,最上面壓着一封信。

信封上,是與我一般的字跡,卻不是我寫的。

“......邊境苦寒,將軍自當好生將養。

不必掛心京中,亦不必回信。

一切安好,勿念。”

三年來我每封信都寫滿三頁。

寫船行的賬,寫京中的雪。

寫我爹又咳了,寫我夢見他被箭射穿了肩。

可他回的每一封,都是信已收到,軍務繁忙。

裴決站在門口,“你怎麼進來的?”

他接過去掃了一眼,沉默一瞬。

“令儀,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字字句句,都像在往外推我。”

路過姜禾住的小院,窗下有個紙簍沒倒。

密密麻麻寫滿了同一句:

“邊境苦寒,不必掛心,不必回信。”

墨一層壓一層,練了不下百遍。

可是,他收到那些信的時候。

從頭到尾,一句都沒問過我。

他甚至沒有察覺。

那個愛了他十一年的沈令儀,

一夜之間連筆鋒都變了。

窗外起風了,似是十五歲那年。

他被同窗堵在書院門外,說罪臣之子不配進門。

我偷偷抄了三個月書換來碎銀,手心被紙邊割得生疼。

他握着我的手,指腹一遍遍蹭那道口子。

“令儀,這世上只有你不嫌我。”

那天的風,也似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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