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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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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飛機迫降在海面,我重傷昏迷。

醒來後,我得知救我的人,是一個因爲劇烈撞擊而失去所有記憶的男人。

後來我們在康復中心相伴三年,決定領證。

可領證當天,民政局系統卻遲遲無法通過。

工作人員皺着眉告訴我:

“周先生名下有婚姻登記,而且配偶剛剛撤銷了這三年的失蹤人口登記。”

我看向周既白。

他沉默很久,終於承認他早就記起了妻子,記起了孩子。

但他甚麼都沒告訴我。

話音剛落,一個女人推門進來。

她瘦得幾乎脫了相,手裏牽着一個男孩。

男孩看見周既白,怯生生地喊:

“爸爸。”

女人紅着眼睛問:

“我滿世界找了你三年,你卻在這裏和別人結婚?”

周既慌了神,轉過頭緊緊箍住我的手腕:

“我現在愛的人是你。”

“她和孩子我會負責,但我們也可以繼續。”

我慢慢掰開他那雙曾經拼命救我的手:

“你是救過我一次。”

“但我不會讓你用那次救命之恩,困住我一輩子。”

......

“祝窈,你走慢一點,聽我解釋好不好。”

周既白從民政局大廳追了出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他的力氣很大,攥得我骨頭髮疼。

我停下腳步。

轉頭看着這張我悉心照料了三年的臉。

他眼底全是慌亂,聲音裏透着濃濃的哀求:

“別跟我鬧了,我們回家慢慢說行嗎。”

我沒有發脾氣,只是用空着的另一隻手,慢慢去掰他的手指。

“周既白,我們沒有家了。”

“你名下有合法的妻子,還有孩子。那個所謂的家,不屬於我。”

周既白的手指僵硬了一下。

他不僅沒有鬆開,反而將我拉得更近。

“那是以前的事了。”

“我失去記憶的那段時間,是你一直陪着我。我早就在心裏認定你是我的妻子。”

“我知道今天這事對你打擊很大,但你能不能給我點時間處理。”

他語氣溫柔到了極點。

就像這三年裏,每次我腿疼發作時,他哄我睡覺那樣。

可我只覺得不寒而慄。

“處理?”

“你早就恢復記憶了,卻一直瞞着我。直到今天民政局系統過不去,你才肯承認。”

“你要是真想處理,爲甚麼不早點離婚。”

周既白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他嘴脣動了動,似乎在拼命尋找藉口。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宋清揚牽着那個叫周鹿鳴的男孩,氣喘吁吁地跑下臺階。

她瘦得可憐,寬鬆的外套穿在身上空蕩蕩的。

“既白,你別怪祝小姐。”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出現,你們今天就順利領證了。”

宋清揚停在我們兩步開外的地方。

眼眶紅得像只兔子,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她緊緊抓着兒子的肩膀,聲音發抖。

“可是我真的找不到你了。”

“這三年,我一邊打零工一邊託人到處打聽。家裏人都勸我算了吧,說你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但我就是不死心。因爲鹿鳴每天晚上都在哭着找爸爸。”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怯怯地看向我。

“祝小姐,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你救了既白,又照顧他這麼久,我們全家都感激你。”

“可是鹿鳴不能沒有爸爸。他才五歲,正是需要父親教導的年紀。”

宋清揚低頭看向兒子。

輕輕推了推男孩的後背。

周鹿鳴立馬撲上去,抱住了周既白的腿。

“爸爸,你不要跟這個阿姨走。”

“你跟媽媽回家好不好。鹿鳴以後一定乖乖聽話,再也不挑食了。”

童聲稚嫩,帶着濃濃的哭腔。

周圍路過的人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往這邊看。

竊竊私語的聲音順着風飄進我的耳朵。

“造孽啊,原配帶着孩子來捉小三了。”

“那女的長得挺清秀,怎麼幹這種缺德事。”

“男的也是渣,老婆找了三年,他倒好,馬上就要跟別人結婚了。”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

背脊挺得筆直,指尖卻控制不住地發涼。

周既白低頭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兒子。

眼裏的掙扎和愧疚幾乎要溢出來。

他終於還是鬆開了我的手。

彎下腰,雙手穿過男孩的腋下,把他抱了起來。

“鹿鳴乖,爸爸沒有不要你。”

他一邊安撫孩子,一邊掏出紙巾遞給宋清揚。

“清揚,你別哭了。”

“外面風大,你本來身體就不好,吹了風又要頭疼。”

多麼熟稔的關心。

這是刻在骨子裏的夫妻默契,不需要任何記憶的喚醒,就能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我看着他們一家三口相擁的畫面,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三年的朝夕相處,一千多個日夜的相濡以沫。

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宋清揚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然後滿眼希冀地看向我。

“祝小姐,既白他心軟,捨不得傷害你。”

“但我求求你,行行好。把我的丈夫還給我吧。”

她說着,雙膝一軟,竟然當着所有人的面就要給我跪下。

人羣中頓時爆發出陣陣指責。

“這小三也太猖狂了吧,逼得人家原配下跪。”

“趕緊拍照發到網上,讓她社死。”

周既白大驚失色,連忙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拉宋清揚。

“清揚,你幹甚麼!快起來!”

他轉過頭,帶着責備的眼神看向我。

“窈窈,清揚情緒不穩定,你別跟她計較。”

“你先回家,等我把她們安頓好,馬上就回去陪你。”

我看着周既白那張熟悉的臉,只覺得陌生到了極點。

讓我回家等他?

等他跟原配溫存完,再來給我畫大餅嗎。

我冷笑一聲。

“周既白,我祝窈還沒賤到去撿別人剩下的垃圾。”

“既然你們一家團聚,那就鎖死吧。”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路邊的出租車。

拉開車門的那一刻。

我聽見周既白在後面喊我的名字。

但我沒有回頭,直接關上了車門。

“師傅,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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