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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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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是將軍府裏的病秧子美人,人稱將門黛玉。

走兩步要喘,吹陣風要倒。

父兄憐惜我,連練劍都躲得遠遠的,生怕劍氣吹散了我的魂兒。

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小侯爺嘴上嫌棄我嬌氣,

卻總在寒冬臘月替我暖好手爐,撇着嘴塞進我懷裏。

“沈青蕪,你這身子骨,離了小爺可怎麼活。”

所有人都覺得我柔弱不能自理。

我樂得裝病,高高興興在榻上躺平,準備當一輩子鹹魚。

畢竟上輩子我是修真界的天下第一劍。

每天不是在砍人就是在被砍的路上,累都累死了。

直到那天,城外流匪勾結叛軍,突襲京郊。

城門大破,護城軍死傷過半。

父兄被困陣前,未婚夫拼死護在流淚的表妹身前,自顧不暇。

眼看叛軍的鐵騎就要踏碎城門。

我嘆了口氣,裹緊狐裘披風,走到城牆下。

在所有人絕望的目光中,

我輕描淡寫地伸出單手,倒拔起路邊那棵三人合抱的垂楊柳。

往城門豁口處重重一砸。

地動山搖,煙塵四起。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咳了兩聲。

“這樹長得,有點礙事了。”

......

“表姐這碗蔘湯,便讓給妹妹吧。”

蘇初月紅着眼眶,站在我的牀榻前。

她手裏端着那碗剛熬好的百年老蔘湯,指尖微微發抖。

“妹妹自幼體寒,昨夜又吹了風,大夫說若無這蔘湯吊着,怕是......”

她話沒說完,便低頭咳了起來。

身形搖搖欲墜。

大哥沈長風剛踏進房門,便快步走過去扶住了她。

“怎麼咳成這樣?”

他皺着眉,順手接過那碗蔘湯,遞到蘇初月脣邊。

“你身子弱,先喝了吧。”

我靠在軟枕上,看着這一幕,沒出聲。

那百年老參是父親特意從關外尋來,給我壓制孃胎裏帶出的寒毒的。

蘇初月是半個月前投奔將軍府的表妹。

自從她來了,將軍府便有了兩位病美人。

只是她病得楚楚可憐,我病得理所應當。

“大哥。”

我輕輕開口。

“那是我的藥。”

沈長風動作一頓,轉頭看我。

眼神裏帶了幾分無奈。

“青蕪,你這寒毒養了十幾年,也不急在這一碗。”

“初月初來乍到,水土不服,昨夜又爲你縫製香囊熬壞了身子。”

“你是將門嫡女,合該大度些。”

我垂下眼,沒接話。

蘇初月卻慌忙推開藥碗,撲通一聲跪下。

“都是初月的錯。”

“表姐身子矜貴,初月不過是寄人籬下,爛命一條,怎配用這等名貴的藥材。”

她哭得梨花帶雨,氣喘吁吁。

“大哥莫要爲了初月,傷了你們兄妹和氣。”

沈長風急忙將她拉起來,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青蕪,你看看你表妹。”

“她處處爲你着想,你卻連一碗藥都要斤斤計較?”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輕嗤。

未婚夫謝雲舟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他手裏還提着一盒城東張記的梅子糕,那是我最愛喫的。

“沈青蕪,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謝雲舟走到榻前,將糕點重重放在小几上。

“初月妹妹病得連路都走不穩,你讓讓她怎麼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中滿是不耐。

“小爺最煩你這副嬌生慣養、不依不饒的做派。”

我抬眼看向那盒梅子糕。

油紙包得很好,還透着熱氣。

只是現在,我突然沒甚麼胃口了。

我裹緊了身上的狐裘。

“我沒鬧。”

“我只是說,那是我的藥。”

謝雲舟冷笑一聲。

“你的藥?整個將軍府都是你的,誰敢搶你的東西?”

他轉頭看向蘇初月。

“初月,你喝。今日有小爺在,我看誰敢說半個字。”

蘇初月眼淚掉得更兇了。

“謝小侯爺,初月真的不配......”

“我說你配你就配!”

謝雲舟端起碗,直接塞進蘇初月手裏。

沈長風在旁邊看着,也跟着嘆了口氣。

“青蕪,你何時才能懂事些。”

他們一唱一和,彷彿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人。

我看着蘇初月一邊流淚,一邊將那碗蔘湯喝了個乾淨。

喝完後,她還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多謝表姐賞賜。”

我翻了個身,面朝裏躺下。

“出去的時候,把門關上。”

謝雲舟似乎被我的態度激怒了。

“沈青蕪,你這算甚麼態度?”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來拉我的被子。

沈長風攔住了他。

“行了,雲舟。她心裏不痛快,讓她靜靜吧。”

謝雲舟咬了咬牙。

“你就慣着她吧,早晚把她慣出個無法無天的性子!”

腳步聲漸遠。

門被重重關上。

我閉上眼,聽着窗外的冷風。

無所謂。

反正我也不愛喝那苦藥汁。

只是一碗蔘湯罷了。

“誰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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