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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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在車禍中當場身亡，兒子小熙高位截癱躺在重症監護室。

交警調取監控，在場的路人的證詞，所有證據都指向富二代趙愷。

他和我小熙一個學校，因爲小熙品學兼優，他總被當反面教材。

所以他總是找兒子麻煩。

下課在男廁所門口堵住小熙不讓進。

還找校外的小混混揍過小熙。

甚至在我的修車鋪前潑油漆揚言要我們一家不得好死。

可在事故責任認定現場，我卻紅着眼替趙愷開脫：

“是我丈夫疲勞駕駛神志不清，才撞上了趙愷的車。”

“這起事故完全是我們全責，和趙愷沒有任何關係。”

婆婆在警局當場氣暈過去，醒來後當衆扇了我兩耳光，罵我是個喪盡天良的毒婦。

親戚朋友紛紛與我斷絕來往，憤怒的鄰居往我門口潑滿糞便。

我卻瞞着所有人，主動簽下無償諒解書，甚至把趙愷接進自家修車鋪貼身照顧。

面對病牀上剛剛甦醒的殘疾兒子，還有堵在門口的記者。

我一邊替趙愷整理領口，一邊說道：

“小熙，你爸死了是他自己沒長眼。”

“但趙愷身子金貴，要是碰破一點皮，我要你們好看！”

......

監護室的門滑開。

程熙躺在病牀上。

脖頸以下被支具固定，眼淚順着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他嘴脣劇烈顫抖，喉嚨裏擠出破碎的抽噎。

“媽......”

“爸臨死前......把方向盤往左打死，整個人撲在我身上......”

“他的血流了我一臉，全是燙的......”

“是趙愷逆行別車，是他故意撞上來的！”

“你爲甚麼要跟交警說，是爸疲勞駕駛？”

婆婆劉素蘭坐在輪椅上，枯瘦的手指抓着扶手。

“王紫！”

“晉安屍骨未寒，小熙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你當着大家的面，把你剛纔在交警隊籤的字，再念一遍給孩子聽！”

幾個本地民生自媒體博主把鏡頭懟到了我的鼻尖。

趙愷就站在我身側半步之後。

我沒有去看程熙的眼睛。

我側過身，抬手替趙愷撫平了外套翻領。

趙愷身子僵了一下，微微揚起下巴，露出得意的神情。

我轉過身，迎着那十幾雙赤紅的眼睛，聲線平靜。

“事故鑑定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程晉安連續開夜車超過十個小時，視線模糊，違規實線變道。”

“是他自己神志不清，一頭撞上了趙愷正常行駛的越野車。”

“小熙，你當時在後座睡覺，你懂甚麼路況？”

程熙死死瞪大了眼睛，眼角崩裂出一道血絲。

“我沒睡！”

“我看得清清楚楚！是趙愷在路口故意超車逼停，是他故意撞上來的！”

“媽！趙愷在學校堵我、找小混混截我、往咱們修車鋪潑紅油漆，這些你全忘了嗎？”

“他那天下午還在學校警告我，說要讓我們全家後悔！”

“你到底收了他家多少錢啊，媽？！”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少拿學校裏的小打小鬧來混淆視線。”

“趙愷那天是去郊區辦事，正好碰上你爸胡亂變道。”

“你爸技術不行，命不好，死了也是他自己沒長眼。”

“自己犯了錯，還想把屎盆子扣在別人頭上敲詐勒索，我沒你這麼不知廉恥的兒子。”

話音未落，心率監護儀驟然發出一連串蜂鳴。

“小熙！”

劉素蘭發出一聲哭嚎，整個人從輪椅上栽倒下來。

小叔子程建國猛地衝上前，揚手朝我的臉打了過來。

我側身避開，他的拳頭擦着我的肩膀砸在白牆上。

“王紫！你良心被狗吃了？！”

“小熙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親骨肉！”

“他現在高位截癱，你當着他的面替兇手開脫，你是要逼死他嗎？！”

病房的自動門被值班醫生撞開。

兩名護士衝了進去，簾子刷的一聲拉上，將程熙絕望的面孔隔絕。

記者們蜂擁而上。

“沈女士！監控顯示趙愷的車速明顯超過限速，您爲甚麼堅持認定是全責在己方？”

“網絡傳聞趙家出資數百萬私了，請問無償諒解書背後是否存在利益輸送？”

“面對重傷癱瘓的親生兒子，您當真一點悔恨都沒有嗎？”

我抬手擋在趙愷身前，將他護在身後。

隨後，我迎着所有鏡頭，冷冷吐出一句話：

“程晉安死了是他技不如人，程熙癱了是他命該如此。”

“但趙愷身子金貴，要是碰破一點皮，我要你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