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娘被王嬸子揹回了家。

我一句都沒問。

天一亮，我便拿了兩個白麪饅頭給張老頭。

又去櫃子裏翻出我爹留下的長衫，讓張老頭換上。

飯還沒喫完。

院門突然被人踹開。

村長帶着兩個帶刀衙役衝了進來。

身後烏泱泱跟着大半個村的人。

張老頭嚇得連滾帶爬縮進牆角。

村長指着他咬牙切齒。

“官爺，就是這個老畜生！”

“昨晚就是他幹了那齷齪事！”

人羣中有人驚呼出聲。

“那不是清丫頭死去的爹穿過的長衫嗎！”

“怎麼穿在這個要飯的身上了！”

衆人定睛一看，紛紛指責我不懂事。

王大叔伸手就要去扒。

“脫下來！你這種人只配穿囚服！”

我抓起粗瓷碗，直接砸在地上。

“我看誰敢動他！”

“他現在已經是我爹了，穿我親爹的衣服，有何不可？”

王大叔腳下一頓。

王嬸子從人羣后擠出來指着我。

“清丫頭！他昨晚差點毀了你娘！你護着他就不怕遭天譴嗎！”

我目光掃過衆人。

“你們口口聲聲說他用強，你們誰親眼看見了？”

衆人面面相覷。

確實沒人親眼看見，他們到的時候，張老頭已經跪在地上。

王嬸子硬着頭皮反駁。

“雖然我們沒看見，但我們相信你娘說的話！”

“你娘在村裏最老實本分，她從來不撒謊！”

我嗤笑一聲。

“全憑她一張嘴就能定罪？”

兩名衙役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既無實證，苦主又各執一詞。”

“這算甚麼案子？簡直是浪費時間！”

衙役們轉身就往外走。

村長急忙上去攔。

“官爺，不能就這麼放過他啊！”

衙役一把推開村長，頭也不回地走了。

村民們將怒火全撒在我身上。

“林清棠！你這麼護着這個老流氓！”

“你以後要是被欺負了，休想大家幫你！”

羣情激憤之時，張大嬸突然捂着胸口大吼一聲。

“哎喲！這老流氓摸我！他摸我身子！”

這聲大喊瞬間點燃了村民們的怒火。

“打死他！今天就算沒官差，咱們也得把這禍害打死！”

幾個男人舉起拳頭就要往張老頭頭上砸。

我眼神一冷，反手抄起頂門棍，擋在張老頭身前。

“我剛纔看得清清楚楚，是張大嬸故意往他身上蹭！”

“你們誰再敢往前邁一步，休怪我的棍子不長眼！”

李文淵拿着一張紙走了進來。

“林清棠，你簡直是瘋得不可理喻。”

“爲了一個冒犯你親孃的乞丐，你竟能做到這種地步。”

他將退婚書甩在我臉上。

“與你這種毒婦有過婚約，簡直是奇恥大辱！”

我看着地上的退婚書，更加用力地握緊了手裏的棍子。

“清兒......”

我娘艱難地走過來，身子搖搖欲墜。

“你非要讓他在我們家住下來嗎？”

我迎着我娘絕望的目光，沒有任何猶豫地點了點頭。

“是。”

“你要是能接受他，你就搬回來住。”

“你要是不接受，那就自己決定去哪。”

我娘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王嬸子氣得破口大罵。

“林清棠！你娘養了你十幾年啊！”

“你這麼做，是在生生剜你孃的心啊！”

我整理了一下衣袖。

“我每天辛苦在書院抄書掙錢，供着這個家。”

“我一沒餓着她，二沒凍着她。”

“我怎麼就剜她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