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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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都知我和母親相依爲命。

她爲了供我讀書，寒冬臘月還在冰窟窿裏替人浣衣。

我出痘病重，她一步一磕頭爬上寒山寺爲我祈福。

所有人都說我是她拿命護着的眼珠子。

直至村尾乞丐半夜翻Q，欲對她行不軌之事。

我娘衣衫破裂，拼命哭喊求救。

村民們匆匆趕來，將乞丐按住。

我卻站出來，當衆作證。

“我娘與他是情投意合，早有首尾。”

全場譁然。

一時間，我成了全村唾罵的白眼狼。

村長罵我畜生不如。

手帕交朝我吐口水。

連與我定親的秀才都把退婚書扔在我臉上。

“你娘爲了你連命都不要，你竟這般誣陷親孃！”

我娘崩潰痛哭，不敢相信我竟污衊她。

面對千夫所指，我不爲所動。

轉頭就把那乞丐請進家門，當衆改口叫了爹。

村民們堵在門口罵我喪心病狂。

我卻只是面無表情地丟下一句。

“一個耐不住寂寞的蕩婦，也配提清白二字？”

“這乞丐如今是我爹，你們要是敢動他一根指頭，我絕不輕饒！”

......

幾十個村民將我家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村長氣得直哆嗦。

“把他給我綁了，明日一早送去官府發落！”

人羣沸騰起來。

“大家都接濟過他！清丫頭的娘前幾日還給他送過飯！”

“他竟然恩將仇報，這種畜生就該直接沉塘！”

我娘瑟瑟發抖地哭泣着。

幾個嬸子脫下外衣給她披上。

“妹子別怕，大傢伙都在這兒呢！”

“村長肯定替你做主，大家都相信你的清白！”

那癩頭乞丐張老頭被幾個壯漢扯着領子，眼看就要被拳打腳踢。

我撥開人羣，冷冷吐出三個字。

“放開他。”

“各位叔伯嬸子，她與這乞丐情投意合，早就有了首尾。”

院子裏靜了一刻。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我。

看着我長大的隔壁王嬸子瞪大了眼睛。

“清丫頭，你是不是中邪了？”

“你娘是甚麼人我還能不知道？”

“自從你爹去了，你娘就一直守着你！”

“她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怎麼能這麼說她！”

我面色如冰。

“她就是太會演了，把你們大家都騙了。”

全場都被我這大逆不道的話驚住了。

王嬸子痛心疾首地直拍大腿。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喪良心的話！”

“你娘爲了你，守了多少年寡，大家都有目共睹！”

我滿臉不屑。

“別把她說得那麼偉大，好像是我拖了她後腿似的。”

話剛說完，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林清棠，你娘爲了你連命都不要！”

“你竟然這般誣陷她！”

與我定親的秀才李文淵走了進來。

眼裏全是對我的憤怒與不解。

我冷着臉開口。

“看來我孃的演技真是爐火純青啊。”

“連你這個讀書人都被騙過了。”

“只是我跟她日夜相處，她是個甚麼樣的人，沒人比我更清楚。”

“她這輩子，最會博同情，最會裝好人。”

“也最會裝貞潔烈女。”

李文淵死死盯着我。

“你以前最是純良孝順，甚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我在袖中攥緊了拳頭，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我本就是這樣，是你一直沒看清。”

他盯着我的臉看了好幾息，似乎想從我眼裏看出甚麼來。

可最終，他滿臉失望地後退兩步。

“是我瞎了眼。”

然後轉身，拂袖而去。

手帕交翠兒也啐了我一口。

“你我之間，也斷了吧！”

我娘再也忍不住，直直朝我撲來。

“清兒！娘從來不知道你心裏竟是這麼想我的！”

“可娘清清白白，真的沒有做過那種事啊！”

“你明明看到那乞丐將娘撲倒，娘身上這些傷痕都是在掙扎中留下的。”

“你爲何要這般對我？”

她臉上，脖子上，胳膊上一條條鮮紅的抓痕，觸目驚心。

可我卻抬手推開了她。

“你一個耐不住寂寞的蕩婦，也配說清白二字？”

“你不過是怕事情敗露，才故意大喊大叫罷了。”

我娘僵住。

下一秒，她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妹子！妹子你醒醒！”

幾個嬸子驚呼着撲過去救我娘。

我自顧自地走到那張老頭面前，解開了他身上的繩子。

村民們對我更加憤怒。

一個個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王嬸子氣得捶胸頓足。

“你真的瘋了！你娘都被你氣成這樣了，你的良心呢！”

我擋在張老頭身前。

“我娘暈倒不過是苦肉計罷了。”

“現在，這乞丐就是我爹。”

“你們要是敢動他一根指頭，我就去縣衙告你們草菅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