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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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時，顧言澤已經不在房間。

餐桌上放着一張銀行卡，旁邊壓着一張紙條。

「先用我的，別因爲賭氣委屈自己。」

我盯着那張卡看了很久，最後還是將它放進抽屜。

他總是這樣，先把刀遞過來，再給我一顆糖，讓我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傷害我，還是在照顧我。

晚上，他回來時，我正在收拾衣櫃。

顧言澤站在門口，看着我把衣服裝進行李箱，問道：「你真要搬？」

「嗯。」

他追問：「搬去哪兒？」

「房子找好就走。」

顧言澤有些不耐：「房子還沒交付，你急甚麼？」

我看着他：「我不想住在溫蔓名下的房子裏。」

他走過來，拿走我手裏的衣服，丟回牀上。

「她不會一直住。」

「可你已經把主臥留給她了。」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公司分房搖號後，他曾帶我去看過那套房子。

他說主臥放一張大牀，陽臺擺我喜歡的白色沙發，廚房裝一整面玻璃櫃，留給我放杯子。

可我今天去拿資料時，發現裝修圖已經換了。

主臥的衣帽間改成了化妝間，陽臺上的沙發也換成了溫蔓喜歡的深綠色。

設計師還笑着問我：「顧太太，溫小姐說您不常住，很多東西就按她的習慣改了，您應該不會介意吧？」

我只說：「你們決定就好。」

「連主臥都改成她的化妝間了，顧言澤，你真大方。」我看着他，冷冷地嘲諷。

顧言澤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她只是暫住，當然按她的習慣佈置。」

「那我的習慣呢？」

「姜寧，你最近是不是太閒了，甚麼都要爭？」

我推開他的手。

「房子給她，傢俱按她選，連主臥也讓她住，我還能爭甚麼？」

「別陰陽怪氣。」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他盯着我，眼神沉了下去。

「溫蔓剛回來，身體不好，怕陌生地方。你作爲女主人，照顧她一下不行嗎？」

我愣住。

「她身體不好？」

「她有嚴重的失眠症。」

「所以你半夜陪她聊天，陪她回老家，陪她挑傢俱，都是因爲她失眠？」

顧言澤沒有回答。

手機在這時響了，是溫蔓打來的。

他當着我的面接起：「怎麼了？」

他的神色立刻柔和下來。

「別怕，我現在過去。」

掛斷後，他拿起外套。

「她一個人在房子裏不舒服，我過去看看。」

「現在？」

「嗯。」

「那我呢？」

他扣上袖口，動作沒有停。

「你不是要搬嗎？正好收拾你的東西。」

我盯着他：「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顧言澤明顯頓了一下。

我以爲他終於想起來了。

可他只淡淡地說：「紀念日而已，每年都有。」

他從抽屜裏拿出車鑰匙，經過我身邊時，順手把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卡拿着，別總是逞強。」

「我不需要。」

他的語氣沉了幾分：「你最好別逼我親自把錢塞給你。」

眼看他要走出房間，我出聲叫住他：「顧言澤。」

他回頭。

我想問他還記不記得第一次看房時說過的那句「以後我給你一個家」，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句：

「溫蔓的失眠，嚴重到需要你陪着睡嗎？」

顧言澤眉眼微冷。

「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只是問問。」

「她睡着我就走。」

「你以前也這麼跟我說過。」

他的手指頓住。

我笑了一下，把銀行卡推回去。

「可你從來沒有回來。」

顧言澤看了我許久，最後只留下一句：「別無理取鬧。」

門關上後，我繼續收拾衣服。

箱子裝到一半，手機跳出一條朋友圈提醒。

溫蔓發了照片。

她站在那套新房的落地窗前，手裏端着兩杯熱水，配文只有一句：

「有人記得我的每一個習慣，真好。」

照片角落裏，露出顧言澤搭在沙發上的黑色外套。

我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幾秒，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鍊，將它推到了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