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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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皮狠狠刮過我的肋骨和側腰，皮肉撕裂的劇痛讓我悶哼出聲。

我從二樓的排風口直直跌落，砸在一樓延伸出來的遮雨棚上。

薄鐵皮棚頂發出一聲巨大的哀鳴，緩衝了我下墜的衝力。

我順着棚頂滾落在地，滿身泥濘，手掌被地面的碎石扎得血肉模糊。

黑貓輕盈地落在我身旁的排水管上，尾巴不安地甩動：

“站起來！別停！”

“往西邊醫療廢棄物堆放區跑，那裏堆滿了廢棄輸液管和紙箱，巡邏監控有死角！”

我掙扎着從泥地裏撐起身子，大腿肌肉因爲抗精神病藥物的影響而痙攣。

身後二樓的浴室窗口，陳秀探出半個身子，手裏刺目的強光手電掃向地面。

淒厲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精神病院的夜空。

“嗚~嗚~”

紅色的警示燈在院牆四周瘋狂旋轉，整個院區像是一頭被驚醒的猛獸。

看守們雜亂的腳步聲和對講機裏的呼喝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我瘸着腿，憑藉着本能向西邊的陰影裏狂奔。

夜風颳在溼透的病號服上，冷得我渾身骨頭都在打顫。

就在我快要摸到那片廢棄紙箱堆時，眼前突然一陣發黑，我暈死了過去。

我做了一個夢，死去的爺爺拄着柺杖朝我走來。

他面色枯槁，眼眶深陷，佈滿老繭的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腕骨。

“明微！你糊塗啊！”

爺爺的聲音帶着急迫，柺杖在虛空中重重頓着：

“那隻貓身上帶着芯片，是他們實驗室逃出來的試驗品！”

“它在把你往他們的圈套裏引！”

“往東跑！去太平間後牆！”

“那裏的通風管道直通後山，你小時候爺爺帶你走過那條道，你忘了嗎？！”

夢裏的事情真實得可怕，爺爺眼中的淚水甚至滴落在我手背上。

那是從小把我帶大，爲了護我甚至跟家裏人翻臉的爺爺。

他怎麼可能會害我？

如果剛纔浴室天花板只是年久失修短路，並不是爺爺要害我呢？

“醒醒！女人！他在強行干擾你的腦電波！”

黑貓的咆哮像驚雷一樣在腦海裏中響起。

我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原地劇烈喘息。

而距離我不到十米的地方，手電筒的光柱已經交叉掃了過來。

“在這邊！有血跡！”

兩個穿着白大褂的年輕護工提着捕狗網，從東邊的連廊拐角衝了出來。

如果我剛纔聽了爺爺的話往東跑，正好迎面撞進他們的包圍網！

“進儲藏間！”黑貓低吼。

我一頭扎進身旁半掩着的一樓雜物儲藏間。

反手合上門鎖的剎那，兩個護工沉重的腳步聲擦着門板飛奔而過。

門板薄得能感覺到他們帶起的風聲。

我背靠着冰冷的鐵架，將嘴脣咬得鮮血直流，壓抑着劇烈的喘息。

“往裏走，踩着架子爬到氣窗上。”

黑貓蹲在雜物堆頂端，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他們馬上會帶狗過來複查，這裏藏不住人。”

我顫抖着踩上鏽跡斑斑的置物架，雙臂發力向上夠。

就在我的手剛抓住氣窗插銷的瞬間，門外傳來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