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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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我的傷口稍微好了些。

剛回正院，就發現府裏變了模樣。

下人正往聽雨院搬東西。

軟榻、屏風、香爐，甚至連我母親留下的那架古琴都被抬了出來。

我走過去，冷下聲音：

“誰讓你們動這些東西的？”

下人還沒來得及回答，陸珩便從裏面走出來。

“我讓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頓：

“這是我母親生前住過的地方。”

他語氣平淡。

“青禾要住。”

我氣得指尖發顫，聲音不受控地拔高。

“府裏這麼多院子，你偏偏要給她這一間？”

陸珩臉色沉下來。

“徐 明 棠，一個院子而已，你母親都去世多年，難不成一直爲一個死人空着？”

謝青禾聽到動靜，披着一件雪白狐裘走出來。

我呼吸一滯，眼眶驟然泛酸。

這件狐裘是父親出征前送我的生辰禮，我沒捨得穿。

謝青禾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臉色一白，急忙伸手去解。

“姐姐，阿珩只說天氣冷，讓我隨便挑一件。”

陸珩按住她解帶子的手。

“給你就是你的。”

話落，淡漠的目光掃過我。

“你又不缺這一件。”

我竭力壓下喉中酸澀。

“那是我父親送我的。”

陸珩頓了，才移開視線。

“你父親留給你的東西不少，給青禾一件而已。”

我看着他，沒再說一句話。

因爲我發現和不在意我的人爭論一件東西有多重要，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轉身準備離開。

身後卻又傳來陸珩的聲音。

“從今天開始，府裏的對牌分一半給青禾。”

我的腳步停住。

謝青禾立刻搖頭。

“不行，我甚麼身份，怎麼能管陸家的事情？”

“你以後會是陸家的人。”

陸珩語氣自然，抬手輕撫了下她的頭髮。

“早晚都要學。”

我回過頭，語氣冷的可怕。

“你要抬她做貴妾？”

陸珩微微擰眉，語氣不容置疑。

“我已經讓人選日子了。”

“你如果不願意，也可以不出面。”

謝青禾拉了拉他的袖子，聲音很小。

“陸珩，你別這麼說，姐姐會難過的。”

他嗤笑一聲。

“她難過甚麼？她心裏裝着陸驚寒，不會爲我難過。”

他的話宛若利刃刺穿我的心臟。

我的眼睛乾的發疼，流不出半滴眼淚。

我扯了下嘴角：

“那恭喜你。”

陸珩的臉色反而變得難看。

“你倒是大方。”

我沒再理會他。

直到傍晚用飯時，謝青禾隨口說自己從來沒有看過塞北的雪。

陸珩幾乎沒有猶豫。

“等過完年，我帶你去朔州。”

我握着筷子的手一點點涼下去。

兩年前父親忌日，我也求過他陪我去朔州。

可陸珩當時連頭都沒有抬。

語氣也堪稱冷漠：

“爲個死人跑幾千裏，你不嫌折騰，我嫌。”

路並不遠，只是他不想陪我去而已。

謝青禾看見我神情不對，小聲問。

“姐姐也想去嗎？”

陸珩冷笑一聲。

“她當然想。”

“驚寒失蹤前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朔州，她惦記三年了。”

我抬頭看着他，一陣無力感猝然瀰漫。

“是啊。”

“所以你們去吧。”

“我就不跟着礙眼了。”

陸珩臉上譏諷的笑意瞬間消失。

我沒再看，起身回房收拾行李。

春桃翻箱籠時，忽然發現一隻錦盒不見了。

我打開空掉的暗格，心裏猛地一沉。

裏面裝的是母親留給我的鳳頭金簪。

也是我成親那天，父親親手替我插上的。

我讓人去找。

可不到半個時辰，就在謝青禾頭上看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