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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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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不忍我外嫁喫苦,提前爲我養了兩個童養夫。

決定和弟弟陸驚寒成親那天,父親戰死的消息傳進京城。

陸驚寒當場帶着我的貼身丫鬟逃婚私奔。

喜堂變靈堂,哥哥陸珩主動跪在父親靈前發誓,要替弟弟娶我爲妻。

喪事結束,我依舊日日垂淚。

陸珩耐着性子安撫兩天,卻在第三天驟然爆發。

“從前驚寒一句話就能哄好你,換了我你就哭個沒完。”

“可惜,他寧願娶個丫鬟都不想娶你。”

他甩袖而去。

緊接着,便源源不斷納妾。

我強忍難過難堪,照料他的生活,安頓他的妾室。

直到三年後的今天,他要遣散所有妾室,迎一個青樓女入門。

我的情緒徹底崩潰,流着淚問他爲何這麼對我。

他將青樓女擁進懷中,居高臨下看着我,漫不經心開口:

“管這麼多做甚麼?你日日夜夜惦念驚寒我也沒管過你。”

當夜一波匪患闖入府中尋仇。

陸珩毫不猶豫護住青樓女,一把將我推到土匪刀下。

“她纔是徐將軍的獨女。”

利刃劃破脖頸,劇烈的痛意襲來。

我捂着脖子栽倒,失去意識前死死盯着陸珩離開的方向。

三年付出,換不來他一個回眸。

不珍視我的人,我不要了。

......

再醒來時,我已經回到陸府。

脖頸上的傷口纏着厚厚的紗布,劇烈的痛意撕扯着我的理智。

大夫替我換完藥,反覆叮囑。

“刀口險些傷到要害,這幾日別有大動作,否則傷口裂開,還得重新縫。”

我輕微點了下頭。

屋裏很安靜。

丫鬟春桃守在牀邊,眼睛哭得通紅。

我也沒問陸珩去了哪,只看向春桃,輕聲開口。

“那些匪徒爲甚麼會突然闖進府裏?”

春桃咬了咬脣。

“奴婢打聽過了,他們原本是衝着青禾姑娘來的。”

我愣了下。

“青禾?”

“姑爺帶回來那個青樓女,原名謝青禾,父親也是武將,只是犯了罪,全家被抄,她才流落青樓。”

傷口處的痛意不斷蔓延,我抬手輕輕碰了下。

所以昨夜那些人根本不是衝着徐家來的。

陸珩知道,卻還是把我推到了刀下。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謝青禾紅着眼進來,陸珩跟在她身後。

她看見我,淚如雨下。

“姐姐,對不起,昨晚都是我連累了你。”

她說着便要跪下。

膝蓋還沒碰地,就被陸珩拉進懷裏。

他皺着眉,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跪甚麼?昨晚要不是她自己衝出來,那一刀也未必會落到她身上。”

我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明明是他把我推過去的。

他卻顛倒黑白,說成是我自己衝出去。

謝青禾咬着脣,語氣哽咽。

“可是姐姐險些沒了命,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你不用過意不去。”

陸珩語氣平淡。

“她從小舞刀弄槍,這點傷對她不算甚麼。”

我看向他,輕聲開口。

“陸珩,昨晚我差一點死了。”

他僵了瞬,旋即又恢復如常。

“你現在不是沒事?”

“反倒是青禾受了驚嚇,我還沒來得及找你算賬,你倒先擺出這副樣子來了。”

我耳邊嗡鳴,沒聽明白。

“找我算甚麼賬?”

陸珩扯了下脣角。

“那些匪徒一闖進來,你就一直盯着驚寒以前住的方向看。”

“徐 明 棠,你還要惦記他到甚麼時候?”

聽見這話,我只覺得荒謬。

那個方向,還有供奉着父親牌位的祠堂。

我只是擔心匪徒放的火燒到祠堂。

可我已經不想解釋了。

三年前父親戰死,我悲痛欲絕,哭到數次昏厥。

可他卻覺得是我捨不得陸驚寒。

後來每到父親忌日,我心情低落,茶飯不思。

他說我是想陸驚寒想的思念成疾。

我解釋過很多次,他從來沒信過。

如今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力氣。

我第一次沒有據理力爭。

“你說得對。”

陸珩眉頭瞬間擰緊。

“你甚麼意思?”

我轉過臉,不再看他。

“沒甚麼,我累了,你們出去吧。”

他站在牀邊盯了我很久。

最後冷笑一聲,拉着謝青禾離開。

門被大力甩上。

春桃的眼淚頃刻間砸下來。

“您昨晚昏迷了一整夜,他一次都沒來,奴婢去請他,他卻說謝姑娘害怕,他走不開。”

我安靜聽完。

預想中的心痛沒有出現,或許是已經疼到麻木。

我讓春桃取來桌上的信。

那是三日前從朔州送來的。

父親生前留在朔州的舊部已經催過我很多次。

徐家在那邊還有三千畝軍田,一座舊宅,還有父親臨終前一直惦記的撫孤堂。

從前我捨不得走。

現在想想,京城好像也沒甚麼值得我留下的。

我拿起筆,在回信上寫下五個字。

“三日後啓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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