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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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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伯母突然把管家對牌塞給我。

十年來她連廚房採買都要親定,今日壽宴,她卻笑眯眯遞來對牌。

滿堂長輩誇她慈悲,我卻驚出一身冷汗死活不接。

她當場翻臉,扣下我二房的月錢牌子。

反倒是三妹歡天喜地把對牌接了過去。

可不出半月,三妹被發現在屋內懸樑自盡。

老太君卻捂着大房臉面嚴禁報官,並下令將我亂棍打死塞進花轎。

這要命的家,誰愛當誰當。

......

“雲丫頭,這管家的對牌,今兒起就交給你了。”

老太君的壽宴上,戲臺子上的咿呀聲還沒停。

大伯母王氏突然將一塊磨得發亮的紅木對牌,

重重擱在了我面前的紫檀桌案上。

滿堂的女眷瞬間安靜下來。

我盯着那塊象徵着家族中饋大權的對牌,

後背無端生出一層冷汗。

王氏把持中饋整整十年。

平時二房哪怕多領半斤銀絲炭,

她都要指桑罵槐地罵上大半天。

這樣一個把權力看得比命還重的人,

怎麼可能在老太君的壽宴上主動讓權?

“大伯母這是何意?”

我沒有伸手,只將手籠在袖子裏。

王氏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嘆了口氣。

“我老了,精神不濟,也該享享清福了。”

“你們這些姑娘家早晚要出門子,”

“趁着我在家,正好歷練歷練你們理家的本事。”

旁邊幾個嬸孃立刻出聲附和,

誇讚大伯母深明大義,疼愛晚輩。

我看着王氏那張堆滿慈愛笑容的臉,

目光越過她,落在了她身後大丫鬟捧着的紅木箱子上。

那是裝舊賬冊的箱子。

上面赫然貼着兩道死死的封條,泛着嶄新的糨糊印子。

心底的警鐘陡然敲響。

“既然大伯母有心提攜,”

我迎上她的目光,聲音平靜。

“那侄女接牌子前,得先去庫房盤一盤舊賬冊。”

“把往年的出入賬目覈對清楚,纔好交接。”

話音剛落,王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盤賬?”

王氏猛地拔高了聲音,尖銳刺耳。

“一家人骨肉至親,你竟要查長輩的賬?”

“你這是防着我貪了公中的銀錢不成!”

老太君坐在高堂上,撥弄着佛珠,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頂着王氏要喫人的目光,寸步不讓。

“交接理應清點府庫,這是外頭的規矩。”

“舊賬不明,這當家的對牌侄女不敢接。”

王氏冷笑一聲,猛地一拍桌子。

“好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你是二房長女,這管家對牌你今日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長輩給的恩典,容不得你推脫!”

她轉身從旁邊婆子的托盤裏,

抓起一塊刻着“二房”字樣的竹牌,狠狠砸在地上。

“既然你不肯替家裏分憂,那二房的月錢也別領了!”

那是我二房全家老小這個月的活命錢。

二房勢弱,母親常年纏綿病榻,

弟弟還要念書打點,喫穿用度全仰仗公中。

王氏這是要掐死我的命脈,逼我低頭。

堂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那貼着封條的賬箱絕對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今日若是爲了這幾十兩月錢低頭,

來日賠進去的恐怕就是我這條命。

“大伯母息怒,二姐不懂事,月兒願意替大伯母分憂。”

一道嬌柔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三妹蘇月從人羣后擠出,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對牌,

滿臉都是掩不住的貪婪與狂喜。

她是三房的庶女,平日裏連件新衣裳都輪不上。

此刻看着那塊象徵權力的牌子,連呼吸都急促了。

王氏瞥了蘇月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隨即又換上了一副慈悲的面孔。

“到底還是三丫頭懂事,知疼着熱。”

王氏親手將對牌塞進蘇月懷裏,斜睨着我。

“不像有些人,爛泥扶不上牆。”

蘇月歡天喜地地把對牌抱在懷裏,

挑釁地看了我一眼,彷彿已經成了高高在上的當家主母。

我垂下眼眸,看着地上那塊二房的月錢牌子,

後退半步,冷眼看着這場荒誕的交接。

就在這時,一個守角門的小廝跌跌撞撞地跑進院子。

“大夫人,外頭......外頭四海商行的掌櫃來了。”

小廝滿頭大汗,臉色煞白。

“說要找咱們府上討要上個月的欠銀。”

王氏臉色微變,厲聲呵斥。

“胡說八道!老太君的壽宴,哪容得外人衝撞?”

“給我亂棍打出去!”

小廝瑟縮了一下,聲音更顫抖了。

“打不得啊大夫人,那掌櫃的手裏,”

“拿着咱們府上按了手印的白紙黑字!”

我抬起頭,看着王氏眼底壓抑不住的慌亂,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連外頭的債主都堵上門了,

這管家的位子,果然是個催命符。

蘇月還死死抱着那塊對牌,

全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一隻替罪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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