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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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把成績單拍下來發到了家庭羣裏。

幾秒鐘後媽媽發來一條語音，語氣難得柔和：

“芊芊，考得不錯，媽媽爲你驕傲，獎勵一會我讓爸爸轉給你。”

我回了一個“好”。

三秒鐘後，爸爸發來了一個紅包。

快速點開，裏面只有200元。

我喉嚨發緊，鼓起勇氣給爸爸撥了過去：

“爸，錢好像不太夠......而且今天校醫說我有些貧血，我想買些牛奶喝。”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爸爸一聲嘆息。

“又不是甚麼大病，你姐上個月剛買了新手機，家裏開銷大。

這200你先拿着，等下個月生活費爸爸再給你補點。”

我攥着手機，手心漸漸發涼。

“可是媽媽不是說獎金有3000嗎？”

爸爸的聲音不耐煩了幾分：

“沒錢就省着點花。

你成績好，也不能不顧姐姐。

笑笑剛回來，學習跟不上，要上補習班。

你佔了她的位置這麼些年，她補習班費的錢理應你出一份。”

最後，爸爸又補了句：

“芊芊，咱們家本就虧欠笑笑的，別讓你媽媽生氣！”

掛斷電話，我把錢存進銀行卡里，然後在記賬軟件寫下：

【月考年級第一，爸爸獎勵200元】

96.6加上這200，也不過才296.6。

我算了算，喫飯、買藥，學習資料，還有買衛生巾，大概只夠撐兩週。

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班級羣裏，班主任發起了羣收款。

【通知，下週學校開展秋季運動會。】

【每人需繳納100元班費作爲物資採購和服裝費用，逾期影響班級集體活動者扣除學分。】

我盯着那條消息，指尖微微發抖。

100元。

交了班費，剩下的錢連一週都撐不過去。

第二天早自習結束，我去了班主任的辦公室。

“老師，運動會我能不能不參加。”

我站在辦公桌前，聲音壓得很低。

班主任抬起頭，眼神裏帶着審視：

“林芊芊，光成績好是沒有用的，期末綜合素質評價裏，集體活動也是重要一項。

你不參加，到時候評優評先都會受影響。”

我攥着衣角，咬着嘴脣。

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我沒錢”三個字。

見我不說話，班主任繼續語重心長：

“羣裏通知已經下了，如果因爲你影響班級榮譽，是要扣學分的。

你是班裏好學生，別搞特殊化。”

我垂下眼，喉嚨像被甚麼堵住。

半晌才擠出一句：“老師，我知道了。”

中午午休，我給發小徐聰發了條短信。

“上次你跟我說的那個勤工儉學的地方還招人嗎？”

一分鐘後，徐聰的消息就回了過來：

“招，就是學校后街那家奶茶店，老闆娘說缺臨時工，一小時20塊。”

我盯着屏幕，心裏快速算了一筆賬。

一小時二十塊，一天八個小時，就是160塊。

班費夠了，還能給每頓飯多添一個肉腸。

我立刻回他：“明天是週五，我去幫忙。”

徐聰電話反打了回來：

“芊芊，你要是用錢我可以先借你，你逃學打工，不怕你爸媽知道嗎？”

“怕！”

我深吸口氣，掏出早上剩下的半個饅頭咬了下去。

乾澀的麪糰刮過喉嚨，像吞下一把鈍刀。

“但我更怕連飯都喫不上。”

“借錢只能救急不能救窮。我總得自己想辦法，不能一直靠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