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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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醫院的路上，陸衍開車，方寧坐副駕。

兩人肩膀挨着，聊個不停。

聊到大學時的露營旅行。

那是我和陸衍的第一次約會。

我們在湖邊支了帳篷，看了一整夜星星。

蚊子咬得我滿腿包，陸衍蹲下來一個一個幫我塗藥膏，塗了半個多小時。

可方寧笑着說：

"那次你被蚊子咬了滿腿包，我幫你塗藥膏塗了半個小時，胳膊都酸了。"

陸衍跟着笑。

"對，藥膏還是你從家裏帶的。"

被蚊子咬的是我，塗藥膏的人也是我。

放在今天之前，我一定難過到胸口發悶。

可事到如今，我已經不想爭辯，只乾巴巴迎合兩句。

"是嗎？你們還挺甜蜜。"

車子一個急剎停下。

方寧回過頭來，眼神複雜。

"棠棠，你......你沒事吧？"

"有事。"

我指了指車窗外。

"到醫院了。"

精神科候診區人不多。

陸衍替我掛了號，方寧握着我的手坐在旁邊。

"別緊張，就是普通檢查。"

進診室前，她壓低聲音跟陸衍說了句話。

我沒完全聽清，但陸衍下意識摸了一下領口。

紅燈一閃。

醫生很專業，做了幾項檢查，問了幾個問題，十分篤定。

"蘇女士，您可能是壓力過大導致焦慮，精神狀態沒甚麼問題。"

方寧一聽，有些急了。

"怎麼會沒問題呢？她天天說我男朋友是她的未婚夫。"

她說着推了推陸衍。

陸衍反應過來，跟着上前打開手機。

"醫生，真的沒事嗎？她天天給我們發這些莫名其妙的信息。"

手機上是我這三個月發給他們的信息。

【方寧，我的衣服怎麼全不見了？是你拿走的嗎？】

【陸衍，我是你未婚妻，爲甚麼你不肯回我消息？】

【你們是不是在騙我？爲甚麼所有人都說我和陸衍沒關係？】

【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密密麻麻滾了好幾屏。

醫生看着那些消息，眼神意味深長。

"蘇女士這種情況，可能是幻想症，但更可能只是邊界感的問題。"

診室裏護士們進進出出，不少人上下打量我。

甚至有人竊竊私語。

"正經女朋友陪着來的，真是頭一回見。"

"現在有些人分不清暗戀和現實，怪嚇人的。"

這些話越來越難聽，聲音越來越大。

"追人家男朋友追到精神科來了，也不嫌丟人。"

我咬緊後槽牙，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我想向陸衍求救的時候，卻瞥見方寧站在他身後，衝他豎了個大拇指。

我喉嚨發緊，把所有的話嚥了回去。

走出診室，陸衍靠在走廊窗邊。

陽光打在他側臉上，他微微皺着眉，像是真的在心疼。

我走過去，他自然地伸手替我攏了攏頭髮。

"棠棠，別怕。"

三個月前他也是這樣替我攏頭髮的。

在我因爲"認知崩塌"第一次崩潰大哭的那天。

我差點又信了。

可下一秒，方寧從背後摟住他的胳膊，仰頭衝他甜甜地笑。

陸衍沒有避開。

"對了，棠棠。"

方寧忽然鬆開陸衍的手，從包裏掏出一個保溫杯遞給我。

"陸衍說你不能喝涼水，我帶了紅糖薑湯，路上熱好的。"

接過杯子的時候，餘光瞥見陸衍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衝方寧比了個OK的手勢。

送薑湯是假，藉着送薑湯拍下我從感動到失望纔是真。

回家的路上，方寧興致很高。

"素材夠了，就差一個情緒爆發點。"

她扭過頭來看我，聲音忽然輕了。

"棠棠，你還記得小橘嗎？"

小橘是我的貓。

我心裏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