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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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廊下吊了一整夜。

早晨醒來時，翅膀已經凍得沒了知覺。

安樂卻興致很好。

她剛洗乾淨臉，就讓人端來一盆冰水。

“灰球昨天把本公主燻得那麼難看，今日總得好好洗個澡。”

我看見冰面上還飄着薄霜，拼命往籠子後面縮。

安樂直接抓住我的脖子，把我整個按進水裏。

冰水灌進鼻子，我嗆得不停掙扎。

她數到十才鬆手。

“能閉氣這麼久，看來還挺耐折騰。”

我趴在盆邊大口喘氣，身上的羽毛溼漉漉貼在皮膚上，抖得站都站不穩。

安樂又讓人燒起炭盆。

我原以爲她總算有點良心，知道給我取暖。

誰知她捏住我的翅膀，把我懸在炭火上方。

“不是說鳳凰水火不侵嗎？”

“今日就試個清楚。”

炭火烤得傷口發疼，我聞見了羽毛燒焦的味道。

情急之下，我轉頭狠狠啄在她手背上。

安樂喫痛鬆手。

我摔進炭盆旁的灰堆裏，撲騰着鑽進桌子底下。

她的手背被我啄出一個血洞。

“反了你了！”

她抄起火鉗就要砸我。

門外卻傳來一聲尖細的驚呼。

“公主，使不得！”

說話的是掌管珍禽苑的老太監福壽。

他跪下來仔細看了我半晌，目光落在我頭頂那根短短的金羽上。

“老奴年輕時曾隨先帝去過棲霞谷。”

“丹鳳幼崽出生時羽毛並不鮮豔，只有頭頂會生一根金色胎羽。”

“這隻靈鳥，恐怕真與丹鳳一族有關。”

我激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總算來了個長眼睛的。

我從桌下鑽出來，衝着福壽連啾三聲。

福壽臉色一變，額頭立刻貼上地面。

“這是鳳族幼崽喚親的聲音。”

“請公主馬上停手，將此事稟告陛下。”

安樂低頭看着手背上的傷，眼裏沒有害怕，只有惱火。

“你的意思是，本公主連只山雞都認不出來？”

“若它真是鳳凰，昨晚爲何連個火圈都飛不過去？”

福壽急聲解釋。

“鳳族幼崽三百歲前不會飛，也是有的。”

“那就更好笑了。”

安樂揪住我的頭頂，把那根金色胎羽露出來。

“不會飛的鳳凰，跟禿毛雞有甚麼區別？”

“你說這根羽毛能證明身份，本公主偏要拔下來看看。”

福壽撲過去抱住她的腿。

“公主，金羽連着鳳族血脈，拔不得啊！”

安樂一腳將他踹開。

“一個奴才也敢管本公主？”

“掌嘴五十，扔出宮去。”

兩個太監拖住福壽，巴掌一下接一下落在他臉上。

福壽嘴角流着血，還在衝我搖頭。

我拼命扭動身體，爪子在安樂手背上抓出幾條血痕。

安樂徹底怒了。

她讓宮女按住我的腦袋，拿起一把細長的銀鉗，夾住了那根金羽。

“你不是會叫娘嗎？”

“本公主今日就把你的毛拔光，看她來不來。”

銀鉗猛地收緊。

劇痛順着頭頂鑽進骨頭，我張嘴發出一聲淒厲的啼鳴。

就在金羽即將離開皮肉時，腳下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着，整座皇宮都晃了起來。

太廟方向，接連響起九聲鳳鳴。

供奉在神臺上的九尊丹鳳神像，齊齊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