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林楚茵呆呆地看着我舉在半空中的手機屏幕。

她似乎不敢相信一大清早就會面臨這種清算。

“嫂子，你沒開玩笑吧。”

“我不就是用了一下你的鍋，穿了一下你的衣服嗎。”

她扯着身上那件已經被油煙燻出黃斑的真絲睡衣，眼角又開始泛紅。

“大家都是一家人，分得這麼清有意思嗎。”

周柯衍立刻站起身，擋在林楚茵面前。

“唐嘉卉，你一大早發甚麼瘋。”

“一件破衣服一口鍋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楚茵是一片好心給我們做早飯，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在這兒算賬。”

我冷冷地看着他，把手機往前遞了遞。

“破衣服？破鍋？”

“周柯衍，這鍋是我攢了半個月工資買的限量版，睡衣是你向我求婚那天我特意定做的。”

“你管這叫破東西？”

“既然你這麼大方，那你替她賠啊。”

周柯衍被我噎住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摸了摸口袋，似乎想掏手機，但又停住了動作。

昨晚他剛轉給我六萬多，卡里的流動資金估計所剩無幾。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懇求和煩躁。

“嘉卉，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別在楚茵面前讓我下不來臺。”

我收回手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你不賠是吧。”

我轉身走進臥室，從抽屜裏翻出一把剪刀。

再次回到客廳時，我毫不猶豫地抓起林楚茵放在沙發上的名牌包。

那是周柯衍上個月送她的生日禮物，兩萬多的限量款。

“你幹甚麼。”

林楚茵尖叫一聲，想要撲過來搶。

我手起刀落，“咔嚓”一聲，剪斷了包包的肩帶。

真皮斷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脆。

林楚茵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包，我最喜歡的包。”

周柯衍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唐嘉卉，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這包多少錢。”

我往後退了一步，穩住身形，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

“知道啊，兩萬三千八。”

“扣掉睡衣和鍋的一萬一，她還倒欠我一萬二千八的折舊費。”

“我不找你們要錢了，這包就當抵債了。”

我把剪壞的包扔到林楚茵腳下。

“現在，帶着你的破爛，滾出我的房子。”

周柯衍不可置信地瞪着我，彷彿第一次認識我。

“唐嘉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以前很溫柔，很善解人意的。”

溫柔？善解人意？

我腦海中突然閃過三年前的那個雨夜。

那天我下班路上出了車禍，小腿骨折，被救護車送到醫院。

我一個人躺在冰冷的走廊裏，給周柯衍打了十幾個電話。

他終於接起時，背景音是林楚茵咯咯的笑聲。

我說我在醫院，讓他來陪我。

他卻理直氣壯地說，楚茵家裏的電腦壞了，她急着交報告，他走不開。

“嘉卉，你堅強一點，骨折又不是甚麼大病。”

“楚茵一個女孩子，大晚上的一個人在家多害怕啊。”

那時我疼得冷汗直冒，卻還是選擇了相信他的那套“兄弟論”。

我以爲只要我足夠懂事，他總有一天會把心全放在我身上。

可我錯了，大錯特錯。

有的人，你退一步，他只會得寸進尺。

我從回憶中抽離，看着眼前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周柯衍，我的溫柔是給老公的，不是給你們這兩個沒有邊界感的奇葩的。”

“這房子首付我出了一半，我有權利決定誰能住在這裏。”

“馬上收拾東西，滾。”

林楚茵哭得梨花帶雨，緊緊抓着周柯衍的褲腿。

“老周，我走，我這就走。”

“你別爲了我和嫂子吵架，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打擾你們。”

她一邊哭，一邊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往次臥跑去。

周柯衍看着她的背影，心疼得五官都揪在了一起。

他轉過頭，咬牙切齒地看着我。

“唐嘉卉，你別後悔。”

我冷漠地轉過身，走進廚房清理殘局。

“順便把昨晚的兩百塊住宿費結一下，概不賒賬。”

門外傳來重重的摔門聲。

世界終於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