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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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淮是頂尖神經外科的醫生，

他的人生格言是珍惜時間，分秒必爭。

所以追他的這些年，我們的開場白幾乎都是“你預約了嗎？”

第一次約會，我不過想趁週末喫頓飯，他劃開手機，“預約了嗎？我這週六排滿了，下週三晚上七點有空檔，你走系統申請，到時候我批了就行。”

我以爲他是開玩笑，直到他真的在小程序裏點了“批准”，推給我一張電子預約憑證，上面寫着“晚餐約會已確認。”

第一次過夜，我紅着臉收拾行李，他坐在沙發上看排期表，“過夜需要填住宿申請，含健康聲明和緊急聯繫人，你填完我審一下。”

我當場愣住，溫淮抬頭看我，一臉平靜，

“醫院待久了，習慣走流程，這樣對大家都公平。”

直到第一次說“我愛你”，打了十二遍草稿不敢發，最後以文字形式提交到系統，備註欄還特別註明，“非緊急，可稍後處理。”

他三天後回覆了一個字：“嗯。”

確定關係後我生氣跟身邊好友吐槽，大家卻笑着說道：“這難道不是情侶之間的小把戲嗎？”

之後兩年，我漸漸習慣“預約制”戀愛。

直到白月光林薇再次出現。

回國第一天，一通電話就把溫淮從手術室叫走。

我提交了“接下班申請”等在醫院走廊，拽着他的衣袖，輕輕開口。

“阿淮，今天是我們的紀 念日，我已經提前預約了你的時間，你要去哪裏了？”

這才注意到我的他腳步一頓，拿出手機看都沒看將申請駁回，揉了揉我的腦袋。

“小婉，林薇家的事一言難盡，總之我不能不管她，你先回去，乖。”

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背影，一瞬間如墜冰窟。

之後我賭氣冷戰三天，直到一通陌生電話打來，

我媽突發性腦梗，被送到另一家醫院急診搶救。

值班醫生看完CT說最好找溫淮，他是全市最權威的神經外科主刀，經手的病人存活率最高。

我站在走廊裏，手抖得打不開手機。

猶豫半天還是點開了那個系統。

申請類型：緊急手術（母親）

申請時間：即刻

備註：溫淮，我媽快不行了，求你現在過來。

緊接着，系統提示：“緊急申請已提交，等待審批。”

我盯着那個轉圈的加載圖標，聽着監護儀的聲音，心急如焚。

十分鐘，二十分鐘，狀態還是“審批中。”

護士從手術室探出頭，“聯繫上溫醫生了嗎？能過來飛刀嗎？”

我沉默搖頭。

一旁另一個護士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聽說溫醫生今天下午的手術好像臨時取消了，說是......有重要的私人事務。”

聽到這，情緒激動地我瘋狂電話轟炸。

直到第五次，通了。

我聲音堵在喉嚨裏，帶着哭腔，

“溫淮，我媽突發腦梗現在在急救，你能不能過來飛刀？”

“你在哪家醫院？”

我報了名字，電話那頭卻傳來一道女聲，“淮哥，小寶不會有事吧！如果他有事我也不活了......”

他頓了一秒，語重心長道：“小婉，飛刀手術需要先提交申請，我審批通過後才能排期，你這樣不符合規定。”

“可是......我媽快不行了......”

不等我說完，電話那頭掛斷。

後來我媽被轉給其他醫生。

手術做了四個小時，脈搏停了兩次，第三次還是沒能救回來。

我簽字的時候手已經不抖了。

護工推走的時候白布蓋到頭頂，邊角壓得整整齊齊。

我在走廊長椅上坐了一整夜。

凌晨五點，手機亮了。

“您的緊急手術申請已駁回，該時段主刀醫生已排其他重要手術，且超出48小時預約窗口，建議聯繫值班醫生處理。”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原來愛情裏沒有先來後到，有的人也不需要預約，

我打開小程序，默默將那條躺了許久的申請成爲人生伴侶的預約取消。

註銷掉小程序賬戶後，我回家打開電腦，死死盯着那份出國留學的申請，直到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

“我同意留學，一個星期後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