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導語：

股東會那天，我提出關掉公司最賺錢的一條業務。

去年，它給我們賺了四千八百萬。

周銘把我的轉型報告扔回桌上。

“沈棠。”

“你要是怕了，就把公司交給敢賺錢的人。”

十三家核心客戶全站在他那邊。

連跟了我五年的老員工都問。

“沈總，真的有必要停嗎？”

我沒有回答。

因爲桌上另一份文件顯示，如果繼續按舊模式做，明年的利潤可能再翻一倍。

我沉默了很久。

最後把總經理印章推給周銘。

“好。”

“你來。”

當天下午，十三家客戶全部轉籤給他。

我的新公司，一個客戶都沒有。

周銘在朋友圈發了一張慶功照。

配文只有一句。

【換行業？】

【輸不起的人，才喜歡給失敗找新名字。】

我看了幾秒，關掉手機。

然後在白板上寫下。

【現金還能撐九十七天。】

會議室裏安靜得只剩空調聲。

我把退出舊業務的方案推到桌中央。

第一頁寫着過去三年的利潤。

最後一頁寫着未來一年的風險。

周銘只翻了第一頁。

“四千八百萬利潤，你要親手關掉？”

“不是關公司，是換業務。”

“換成你那個數字雲倉？”

“至少先把舊模式降下來。”

周銘笑了一聲。

那笑聲裏沒有一點夫妻情分。

十三家客戶代表都坐在他那邊。

他們最關心的只有一句話。

“今年還能不能繼續走原來的通道？”

我回答得很慢。

“能走，但風險已經變了。”

“新的監管草案正在徵求意見。”

“一旦正式落地，成本會大幅上升。”

陳董皺起眉。

“草案不是正式文件。”

“爲了沒發生的事停掉賺錢業務？”

“沈總，這不像你以前的作風。”

我看向財務屏幕。

舊業務今年的毛利率還有十二個點。

數字確實漂亮。

可另外一張表沒人願意看。

保證金佔用正在持續上升。

客戶賬期也從三十天拉到六十天。

還有三個口岸開始追加留痕資料。

這些變化都沒有造成虧損。

卻在告訴我同一件事。

舊模式的時間不多了。

周銘把鋼筆往桌上一扔。

“你總在算最壞的結果。”

“公司不是靠最壞結果活着的。”

我抬眼看他。

“公司也不能假設最壞永遠不來。”

股東開始低聲議論。

最後的表決沒有懸念。

七票支持周銘繼續擴大舊業務。

只有我投了反對票。

周銘順勢提出更換總經理。

我沒有爭。

因爲爭下去只會拖死轉型窗口。

我把總經理印章推到他面前。

“舊業務你接。”

“新項目和我一起剝離。”

周銘拿起印章。

“可以。”

“但十三家客戶由他們自己選擇。”

當天下午，選擇結果發到郵箱。

十三家客戶全部留在舊公司。

新項目的共享文件夾瞬間空了大半。

連運營總監沈瑤也提交了調崗申請。

她站在我辦公室門口。

“堂姐，我不是針對你。”

“我只是覺得周總那條路更現實。”

我點點頭。

“那就去。”

她走後，我獨自坐到天黑。

新公司賬上只剩兩千三百萬現金。

看起來很多。

可倉庫改造、系統開發和工資都要錢。

按照財務測算，最多隻能撐九十七天。

我把數字寫上白板。

第一次承認一件事。

我的判斷也可能錯。

散會前，老股東張伯單獨叫住我。

他沒有勸我留下。

只問我是不是已經想清楚。

我說還沒有。

張伯搖頭。

“沒想清楚也敢放？”

“因爲再等到所有人都想清楚，就來不及了。”

他沒再說話。

我知道他沒有被我說服。

事實上，我自己也沒有完全被自己說服。

我決定先把這場賭局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