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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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直播平臺的夜班審覈員。

凌晨三點，我刷到一個沒有標題的直播間。

畫面裏，一個女人背對鏡頭坐在電腦前。

她穿着和我一樣的睡衣。

桌上放着和我一樣的咖啡。

連額頭沒撕乾淨的創可貼，都和我的位置一模一樣。

室友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不你嗎？”

“哪個變態偷拍你？”

我猛地轉頭。

身後甚麼都沒有。

再看直播，屏幕裏的女人已經倒在地上。

一個戴着兔子面具的人拖走了她。

直播時間顯示：

三點二十一分。

現在是三點整。

室友卻撇了撇嘴。

“八成是哪個傻缺拿你的照片整活。”

“有本事他真來，我高低給他腦袋開個瓢。”

我立刻封禁直播間。

可不到十秒，它又彈了出來。

觀看人數從零變成了一萬。

彈幕瘋狂提醒：

【快鎖門，兇手正在上樓！】

【千萬別開門！】

我一把拉住室友。

“快鎖門！”

室友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鎖甚麼門？哪來的彈幕？”

她看不見。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三聲敲門聲。

“您好，物業查漏水，麻煩開一下門。”

室友甩開我的手，徑直走向大門。

“一個物業把你嚇成這樣。”

“等着，我開門替你審審他。”

......

“別開！”

我撲過去時，已經晚了。

咔噠一聲，唐蕊擰開了門鎖，幸好防盜鏈還掛着。

房門只打開幾厘米，便被驟然繃緊的鐵鏈拽住。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讓我頭皮發麻。

門外站着一個穿藍色制服的男人。

他戴着帽子，帽檐壓得極低，只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唐蕊扒着門縫往外看。

“哪裏漏水？”

男人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防盜鏈上。

下一秒，一隻戴着灰色手套的手從門縫裏伸了進來。

那隻手貼着門板，悄無聲息地摸向鏈釦。

直播裏的彈幕瞬間炸開。

【把她拉回來！】

【別讓他碰防盜鏈！】

【他的手伸進來了！】

我渾身汗毛倒豎，一把揪住唐蕊的睡衣後領，拼命往後一扯。

唐蕊踉蹌着撞進我懷裏。

我用肩膀狠狠頂住房門。

門外的手停了一瞬，慢慢收了回去。

“林晚，你有病吧？”

“他是物業，不是來索命的鬼！”

“別誤會，我只是想看一下門鎖是不是也受潮了。”

“樓裏水管可能有問題，我上來排查一下。”

可他剛纔摸的根本不是門鎖。

是防盜鏈。

我強迫自己穩住聲音。

“我們家沒漏水，你明天白天再來吧。”

“很快的。”

男人低聲說道：

“你們不方便開門，就把水龍頭打開，我在外面聽聽。”

唐蕊立刻推我。

“聽見沒？”

“人家都不進門，你還想怎麼着？”

她轉身就要去衛生間。

電腦屏幕突然閃了兩下。

畫面中的我倒在玄關，衛生間傳出嘩嘩的水聲。

兔子面具人正拖着我的屍體往門外走。

【別開水！】

【他想用水聲蓋住慘叫！】

我一把抓住唐蕊。

“不許開。”

“你又怎麼了？”

我盯着門縫，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師傅，今晚不方便。”

“有甚麼問題，明天白天跟房東一起過來。”

門外安靜了。

帽檐下的陰影一動不動地朝向我。

足足十幾秒後，他才低低笑了一聲。

“行，那我明天再來。”

腳步聲隨之響起。

漸漸向樓梯口遠去。

我立刻將門往回拉。

眼看門縫就要合攏，唐蕊卻突然用手抵住門板。

“等一下！”

她探出半個腦袋，對着樓道喊道：

“師傅，不好意思啊！”

“我室友平時審覈恐怖視頻，腦子都快審出毛病了！”

電腦上的彈幕頃刻間鋪滿整個屏幕。

【別探頭！】

【快把她扯回來！】

【他根本沒下樓，就在拐角！】

我一把揪住唐蕊的後領，猛地將她拽回屋裏。

她後背重重撞在鞋櫃上，疼得破口大罵。

“林晚，你他媽瘋了是不是！”

我顧不上理她。

砰的一聲關門，反鎖，再將防盜鏈死死扣緊。

做完這一切，我才顫抖着看向電腦。

直播鏡頭不知何時切換到了樓梯間。

男人根本沒有下樓。

他就站在距離我們家門不到三米的拐角處。

男人緩緩摘下物業帽。

接着，他從懷裏拿出一張慘白的兔子面具，扣在臉上。

一萬多條彈幕突然全部消失。

漆黑的屏幕中央，只剩下一句話。

【他還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