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導語：

剖腹產剛縫完最後一針，陸承舟就把孩子抱給了姜晚。

他把一份精神評估書壓在我枕邊。

“簽了，你媽今晚繼續用藥。”

我沒有反抗。

我按了手印。

護士推我離開時，我卻看見姜晚摘掉孩子的採血條。

她把真正的血樣扔進醫療廢物箱。

隨後換上一支提前封好的試管。

我在陸家的基因中心待過五年。

那支試管上的編號，我這輩子都不會認錯。

【A-01】

可三十年前，A-01就應該被永久銷燬。

因爲那個編號的主人，早已經死了。

孩子被抱走時，還在哭。

我躺在產牀上，腹部麻藥剛退。

陸承舟卻連頭都沒有回。

姜晚抱着孩子站在門外。

她手腕上戴着陸家的主母鐲。

那隻鐲子原本應該屬於我。

五年前，母親查出罕見病。

陸家答應承擔全部治療費用。

條件是我進入他們的基因中心。

醫生說只是輔助生殖。

可我後來才知道，那裏從來沒有正常的輔助生殖。

我的每一次取卵都有專屬編號。

我的每一次用藥都有雙重簽字。

連我每天喫甚麼都有人記錄。

陸承舟說這是爲了繼承人安全。

我相信了整整五年。

直到今天，我終於生下孩子。

他卻把我變成了精神病患者。

“林稚，別把事情弄得難看。”

陸承舟站在門邊看着我。

“你媽的藥還在陸家手裏。”

我望着他，沒有說話。

他以爲我終於學會了認命。

其實我腦子裏只有那個編號。

那個編號就是A-01。

那是三十年前的報廢樣本。

我曾在舊檔案室見過一次。

那份紙檔只剩半頁。

上面寫着永久註銷四個字。

註銷原因被人整塊裁掉。

後來那半頁也消失了。

我曾問過實驗室主任。

他只說我看錯了。

當晚，我被加了一倍鎮靜劑。

從那以後，我再沒提過A-01。

護士推着我進入恢復室。

門合上的前一秒，我看見姜晚把假血樣放進封箱。

負責封樣的人不是普通護士。

而是基因中心的副主任周其安。

我的心一下沉到底。

如果只是搶孩子，他們根本沒必要換掉孩子的血。

除非他們怕別人驗出甚麼。

半小時後，陸家的律師來了。

他把一份放棄撫養權協議遞給我。

“簽完，你母親繼續住ICU。”

我接過筆，手一直在抖。

律師以爲我害怕。

其實我在看他的文件夾。

夾層裏露出一張送檢申請。

申請人寫的是陸承舟。

檢測項目是宗族親緣認證。

送檢樣本欄卻已經填好了。

【父系樣本：A-17】

我盯着那串編號看了兩秒。

陸承舟從來不是A-17。

他的登記號應該是L-03。

我在協議最後一頁簽了字。

律師鬆了一口氣。

“林小姐，識時務就好。”

我抬頭看着他。

“孩子明天還要採血嗎？”

“與你無關。”

他說完就收起文件。

我卻已經得到答案。

明天的採血不是爲了確認孩子。

而是爲了製造一份正確的結果。

當天深夜，我被送上基因中心的轉運車。

車窗外沒有去精神病院。

那條路我走過上百次。

它通往地下樣本庫。

我閉上眼，靠回座椅。

他們以爲是在押送一個瘋女人。

可這是我第一次真正回到棋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