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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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工辦門口擠滿了人。

還沒進去，我就聽見裏面的哭聲。

沈念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真的沒想到學長會那樣......”

“我只是想請他幫我修電腦。”

“他說去排練廳安靜一點，我就跟着去了。”

“結果他關上門......”

她沒再說下去。

可所有人都已經替她把後面的故事補完了。

梁薇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難看。

鴨舌帽男生站在沈念念身邊，滿臉憤怒。

他叫何遠。

上一世，就是他第一個把周遲的照片發到學校論壇。

標題是：

“省狀元的另一張臉。”

後來，全網人肉，辱罵，詛咒。

我的兒子被他們按進污水裏。

再也沒能爬出來。

我推門進去。

沈念念一看見周遲，立刻往何遠身後躲。

“別過來！”

何遠擋在她前面。

“你還敢來？”

周遲咬牙。

“我根本沒跟她進過排練廳。”

梁薇重重拍桌。

“周遲，你先閉嘴。”

她看向我。

“周遲媽媽，你來得正好。”

“沈念念同學衣服破了，手腕上還有淤青。”

“這件事影響很惡劣。”

我坐下。

“證據呢？”

梁薇皺眉。

“你這是甚麼態度？”

我說：

“問證據的態度。”

何遠冷笑。

“證據？女生會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嗎？”

我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不會？”

他噎住。

沈念念抓着袖口，哭着說：

“阿姨，我知道你們家有錢。”

“我也知道周遲是省狀元，學校肯定看重他。”

“可是我沒有背景，不代表我就可以被欺負。”

梁薇的眼神更冷。

“周遲媽媽，我希望你明白，我們學校絕不允許這種事。”

“現在最好的處理方式，是周遲向沈念念道歉。”

“同時，爲了保護受害學生，取消周遲新生代表發言資格和特等獎學金評定。”

周遲猛地抬頭。

“憑甚麼？”

梁薇厲聲道：

“憑沈念念同學現在受到了傷害！”

我笑了一聲。

“梁老師，你挺會辦案啊。”

“警察都沒來，你判決書先寫好了。”

梁薇臉色沉下去。

“這裏是學校，我有責任維護學生安全。”

“你要是繼續胡攪蠻纏，我會建議學院對周遲做停課處理。”

門外的人羣傳來竊竊私語。

“停課都輕了吧。”

“這種人就該開除。”

“怪不得他媽這麼兇，原來家教就這樣。”

周遲攥緊拳頭。

我按住他的手。

“別說話。”

他看着我，眼底發紅。

“媽，我真的沒有。”

“我知道。”

我聲音不大。

屋裏卻安靜了一下。

上一世，連他親爸都不信他。

他被逼到牆角時，只有我抱着他的判決書，一遍遍說：

“我信你。”

可太晚了。

這一次，不晚。

梁薇冷着臉。

“你信沒有用。”

“沈念念同學身上的傷，大家都看見了。”

“排練廳那邊監控壞了，走廊又是死角。”

“現在她指認周遲，周遲就必須配合調查。”

我看向沈念念。

“你確定是在排練廳？”

沈念念眼神閃了一下。

“是。”

“幾點？”

“剛纔......大概十一點二十。”

“我兒子穿甚麼衣服？”

她幾乎沒猶豫。

“白T，灰色長褲。”

周遲今天確實這麼穿。

我點點頭。

“他怎麼把你騙進去的？”

沈念念哽咽。

“他說排練廳有插座，能開機測試。”

“進去後，他就把門反鎖了。”

她越說越順。

“他還翻我電腦裏的照片，說我這種貧困生最好控制。”

何遠聽得眼睛都紅了。

“畜生。”

我看着沈念念。

“你電腦呢？”

沈念念抱緊懷裏的電腦包。

“在這裏。”

“打開。”

她身體一僵。

梁薇立刻開口：

“林女士，你不要轉移話題。”

我看向她。

“不是說我兒子翻了她電腦裏的照片嗎？”

“那電腦上應該有開機記錄。”

“打開看看。”

沈念念的眼淚又掉下來。

“阿姨，你爲甚麼一定要逼我？”

“那些照片已經夠讓我難堪了。”

何遠怒道：

“你還有沒有人性？”

我掏出手機。

“行，不打開也可以。”

梁薇鬆了口氣。

下一秒，我按下110。

屋裏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梁薇站起來。

“你幹甚麼？”

我對着電話說：

“你好，我要報警。”

“我兒子被人指控猥褻未遂，我懷疑對方誣告陷害，並且以此索要獎學金和新生代表名額。”

“地點，青州大學東校區學工辦。”

掛斷電話後，梁薇氣得聲音發抖。

“林女士，你瘋了嗎？”

“這種事報警，對沈念念同學的二次傷害有多大你知道嗎？”

我看着她。

“她不是受害者嗎？”

“受害者爲甚麼怕警察？”

沈念念臉色發白。

何遠扶住她。

“念念別怕，有我們在。”

他轉頭瞪我。

“報警就報警，誰怕誰？”

我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一直這麼硬氣。”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怎麼回事？”

我丈夫周明川擠開人羣，滿頭汗地衝進來。

他一進門，視線在沈念念破掉的袖口上停了一秒。

然後，他反手給了周遲一巴掌。

“啪！”

周遲被打得偏過頭。

我站起來。

“周明川。”

他指着周遲罵：

“你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我供你讀書，是讓你來禍害女同學的？”

周遲捂着臉，眼睛裏全是不可置信。

“爸，我沒有。”

“你還狡辯！”

周明川轉身對梁薇賠笑。

“梁老師，對不起，對不起。”

“孩子不懂事，是我們家長沒教好。”

“您看能不能別報警？錢我們賠，道歉我們也道。”

梁薇看我的眼神帶了點得意。

“周先生還是明事理的。”

沈念念哭着搖頭。

“叔叔，我不要錢。”

“我只是想要一個公平。”

周明川立刻說：

“公平，肯定給你公平。”

他扭頭衝周遲吼：

“還不跪下道歉？”

周遲僵在原地。

我擋在他面前。

“誰敢讓他跪？”

周明川壓低聲音。

“林秋，你別鬧了！”

“這事鬧大，我公司剛談的投資就黃了。”

“兒子認個錯，賠點錢，學校內部處理，不比坐牢強？”

我盯着他。

“他沒做過，爲甚麼認？”

周明川急得額頭青筋暴起。

“你怎麼知道他沒做過？”

周遲的眼神，在這一刻徹底暗了下去。

我抬手，指着門。

“滾出去。”

周明川愣住。

“你說甚麼？”

我說：

“在警察來之前，你要麼閉嘴，要麼滾。”

周明川臉色鐵青。

“林秋，你別後悔。”

我看着他。

“我最後悔的，就是上一世沒早點跟你離婚。”

屋裏安靜得可怕。

周明川瞪大眼。

“甚麼上一世？”

我沒回答。

門外傳來警笛聲。

沈念念手裏的電腦包，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