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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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典禮前，一個孤兒出身的貧困生學妹哭着求我兒子幫她修電腦。

上一世，我讓兒子別計較，能幫就幫。

半小時後，她披頭散髮衝進輔導員辦公室，說我兒子把她堵在排練廳裏猥褻，還偷看了她電腦裏的私密照片。

我兒子從省狀元變成全網唾罵的人渣，獎學金被取消，保研資格被頂替。

他受不了流言，從實驗樓跳了下去。

而那個貧困生踩着我兒子的屍骨，拿到了四年全額資助，還站在優秀學生臺上發言。

重生回到那天，她又抱着電腦紅着眼眶攔住我兒子。

“學長，我真的沒辦法了，你幫幫我好不好？”

我直接把兒子拉到身後。

“不好。”

後來，全校大會上，她跪在臺下哭着求我刪視頻。

我看着她。

“你不是最會哭嗎？今天哭大聲點，讓大家都聽聽。”

......

“學長，你幫我看一下電腦好不好？我的開學彙報全在裏面，壞了我就完了。”

聽到這句話時，我手裏的礦泉水瓶被捏得咔咔響。

又來了。

上一世，也是這句話。

沈念念抱着一臺舊電腦，站在藝術樓門口，眼睛紅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身上穿着洗到發白的襯衫，帆布鞋邊緣開了膠。

看起來可憐極了。

可我知道。

就是這雙看起來乾淨的手，把我兒子周遲推向了十八層高的樓頂。

周遲低頭看着她。

“電腦壞了？”

沈念念咬着嘴脣點頭。

“嗯。我剛來學校，誰都不認識。聽他們說你是計算機競賽金獎，肯定會修。”

她往前遞了遞電腦。

“學長，我沒錢去外面修。就十分鐘，好不好？”

我伸手，把周遲往後一拽。

“不好。”

沈念念愣住。

周遲也愣住。

“媽？”

我沒看他，只盯着沈念念。

“學校裏有信息中心，門口有維修點，教學樓一樓還有志願服務檯。”

“你找我兒子幹甚麼？”

沈念念的眼淚立刻掉下來。

“阿姨，我不是故意麻煩學長的。”

“我只是太着急了。”

旁邊幾個新生家長看了過來。

有人小聲說：

“就幫一下唄，又不費事。”

“小姑娘挺可憐的。”

“現在的家長怎麼這麼防人？”

沈念念聽見了，哭得更厲害。

她低着頭，聲音發顫。

“阿姨，如果您覺得我髒了學長的手，我自己走就是了。”

周遲皺起眉。

“我媽不是這個意思。”

我抬手攔住他。

“我就是這個意思。”

四周安靜了一秒。

沈念念抬起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指了指不遠處穿紅馬甲的學生志願者。

“看到沒有？那裏有十幾個志願者。”

“你電腦壞了，找學校。”

“你窮，找資助辦。”

“你哭，找紙巾。”

“別找我兒子。”

一個戴鴨舌帽的男生從人羣裏走出來。

“阿姨，話不能這麼說吧？”

他個子很高，脖子上掛着一副耳機，穿得一身潮牌。

“大家以後都是同學，幫忙修個電腦怎麼了？”

我看向他。

“你這麼熱心，你幫她修。”

男生臉色一僵。

“我又不是學計算機的。”

“那你出錢，門口維修點檢測費三十。”

他張了張嘴。

“我憑甚麼出？”

我笑了。

“你憑甚麼不出？”

“你不是善良嗎？”

周圍有人憋不住笑了一聲。

男生臉上掛不住。

“你這人怎麼這麼刻薄？”

我點點頭。

“對，我刻薄。”

“所以別來沾邊。”

沈念念死死抱着電腦，指節發白。

她突然看向周遲。

“學長，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周遲沉默了一下。

上一世，他就是在這一眼裏心軟。

他說：“媽，她確實挺不容易的。”

然後他跟她進了藝術樓排練廳。

十分鐘後，他的人生爛在所有人的嘴裏。

我握住周遲的手腕。

“周遲。”

他看向我。

我一字一句。

“你今天要是跟她走，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周遲臉色變了。

“媽，你怎麼了？”

我看着他年輕乾淨的臉，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聽我的。”

他遲疑了很久。

最後，把手插進兜裏。

“不好意思，我不會修。”

沈念念的眼淚停了一瞬。

鴨舌帽男生冷笑。

“省狀元也不過如此。”

我拉着周遲轉身。

剛走兩步，沈念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阿姨。”

她不哭了。

聲音很輕。

“人不能一點善心都沒有。”

我回頭看她。

她紅着眼，嘴角卻壓不住往上翹。

“不然以後會遭報應的。”

我看着她。

“那你最好先給自己買份保險。”

她臉色一白。

周遲被我拽走，走到拐角處才壓低聲音問：

“媽，你認識她？”

我看着前方。

“不認識。”

“那你爲甚麼這麼討厭她？”

我停下腳步。

陽光落在藝術樓玻璃外牆上，刺得人眼睛發疼。

我說：

“因爲有些人求你幫忙的時候，手裏已經拿好了刀。”

周遲沒說話。

過了會兒，他小聲問：

“媽，你是不是知道甚麼？”

我剛要回答，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

那頭傳來一個女人急促的聲音。

“請問是周遲家長嗎？我是輔導員梁薇。”

“你們現在馬上來學工辦一趟。”

“沈念念同學說，周遲剛纔把她騙進排練廳，企圖猥褻她。”

周遲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盡。

我握緊手機，笑了。

“梁老師，她還說甚麼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

“她說你兒子威脅她，如果她敢說出去，就讓她拿不到助學金。”

我看了一眼周遲。

他嘴脣都在抖。

我對電話那頭說：

“等着。”

“我們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