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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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媛第二天就來了。

她帶了十幾個行李箱。

沈硯舟說她只是安安的老師。

可傭人把行李搬進了二樓客房。

那間房就在我們的主臥旁邊。

白媛挽着沈硯舟的手臂，笑着問我：

“晚晴姐不會介意吧？”

“客房採光好，我住着方便照顧安安。”

我把三本記錄遞給她。

“不介意。”

“安安的飲食、作息、情緒觸發點都在裏面。”

白媛隨手翻了兩頁。

“洗澡必須用藍色毛巾。”

“喫飯只能坐固定位置。”

“玩具不能隨便移動。”

她笑出聲。

“晚晴姐，你這哪是養孩子，簡直是供祖宗。”

我壓下情緒。

“安安對變化很敏感，調整需要循序漸進。”

“那是以前。”

白媛把記錄本扔到桌上。

“他現在跟正常孩子沒區別，你還這麼管，只會把他越養越嬌氣。”

安安立刻點頭。

“媛媛阿姨說得對。”

“她總說我不能這個，不能那個，好煩。”

我看着他，沒有說話。

晚上，白媛主動提出給安安洗澡。

她嫌浴室裏的玩具又舊又亂，讓傭人全部收進儲物間。

安安出來後，第一眼就發現黃色小汽車不見了。

那輛車一直放在浴缸左邊。

五年來，一厘米都沒移動過。

他愣了幾秒，突然扯着嗓子尖叫。

“我的車！”

“還給我！”

他撞翻凳子，抓起洗髮水往牆上砸。

白媛被嚇得後退。

“安安，你再鬧，阿姨就不喜歡你了。”

這句話像點燃了最後一根引線。

安安哭得喘不上氣，猛地朝牆撞過去。

我衝過去，用手擋住他的額頭。

後腦撞在牆上，疼得我眼前發黑。

“把車拿回來！”

白媛臉色難看。

“不行。”

“現在給他，以後他一鬧就能如願。”

“這不是立規矩的時候！”

我第一次對她提高聲音。

“他已經失控了！”

沈硯舟聽見動靜趕來時，白媛的眼淚剛好落下來。

“硯舟，我只是想幫安安。”

“晚晴姐覺得我甚麼都做不好，還當着傭人的面吼我。”

沈硯舟連情況都沒問，先看向我。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安安剛纔差點撞傷自己。”

“媛媛第一次接觸他，不熟悉很正常。”

他把白媛護到身後。

“你非要處處挑她的錯？”

我看着他的動作，忽然想笑。

過去五年，安安失控時，他總說自己工作累，讓我處理。

如今白媛受了一點委屈，他倒來得真快。

安安哭着撲過去，抱住白媛的腿。

“媛媛阿姨沒有錯！”

“是她脾氣壞！”

“她總管我，我討厭她！”

沈硯舟摸了摸他的頭。

“聽見了嗎？”

“孩子要的不是控制，是溫柔。”

我手背上全是安安抓出來的血痕。

他卻看也沒看。

我蹲下來，最後問了一遍：

“你希望以後都由媛媛阿姨照顧你嗎？”

他用力點頭。

“對！”

“我要她做我媽媽。”

“你走！”

白媛低下頭，掩住嘴角的笑。

沈硯舟皺了皺眉。

“童言無忌，你別往心裏去。”

我站起來。

“不會。”

“既然安安選了她，以後他的事，我不插手。”

那天夜裏，安安哭到凌晨三點。

我戴上耳塞，第一次沒有推開他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