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葬禮結束後的第二天，我拿着離婚協議去了周氏集團。

前臺認得我，卻還是伸手攔住。

“周太太，周總在開會，您有預約嗎？”

辦公室裏傳來一陣鬨笑。

隔着門，我清楚地聽見周硯的聲音。

“林婉不要名分，只想要一場婚禮，這些年她過的太委屈，我答應她了。”

他的發小陸哲笑得意味深長。

“硯哥，你在外面給別的女人辦婚禮，就不怕許央央鬧？”

“她？”

周硯輕嗤。

“她捨不得周太太的位置。”

我推開門。

包廂一樣寬敞的辦公室裏，坐着五六個周硯的朋友。

陸哲誇張道，"嚯，說曹操曹操到。"

"嫂子又來要錢了？上次不是纔給了你七十？"

另一個人笑出聲。

“甚麼嫂子，一個靠野種上位的撈女而已。”

幾個人笑成一團。

我沒理他們，徑直走到周硯面前，將離婚協議放在桌上。

"林婉想辦婚禮，我把位置讓給她。"

笑聲戛然而止。

周硯低頭看了一眼協議，又抬眼看我。

"昨天說孩子死了，今天又演深明大義。"

"許央央，你的劇本倒是換的挺快。"

以前聽見這些話，我會難堪，會解釋，會偷偷看周硯，盼着他能替我說一句。

現在我只想快點離開。

我把筆遞給周硯。

“籤吧。”

他沒接，只冷冷盯着我。

“拿小野種騙我愧疚，許央央，你這次準備演到甚麼時候？”

“我沒騙你，糖糖的骨灰已經下葬了。”

“墓園地址在這裏，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看。”

我將地址放在桌上。

周硯卻看都沒看，隨手揉成一團。

“隨便買個骨灰盒，就想讓我相信？”

我垂下眼。

“簽完字，你就不用再見到我們了。”

周硯臉色一沉，抓起筆，在協議末尾簽下名字。

乾脆得沒有半點猶豫。

他將協議扔回我懷裏。

“鬧夠了就自己撤銷申請。”

“我很忙，沒時間陪你玩。”

我收好協議，轉身離開。

剛打開門，林婉端着咖啡站在外面。

看到我，她的表情變了一瞬。

下一秒，她腳尖一絆，整個人撞向門邊的裝飾架。

玻璃花瓶被碰落，碎片劃過她手掌。

咖啡潑了滿地。

她跌坐在地上，捂着手哭出來。

"央央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不能推我啊......"

周硯衝出來，一把將她攬進懷裏。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碎片和腳印，只盯着我。

"誰讓你碰她的？"

"我沒有。"

"她自己能摔成這樣？"

林婉紅着眼拽住他袖子。

"阿硯別怪她，央央姐剛失去孩子，心情不好，我能理解......"

周硯冷笑。

"失去孩子？那野種八成被她藏在甚麼犄角旮旯裏，等我給了錢再出來。"

他回過頭，居高臨下看着我。

"跪下，給林婉道歉。"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周硯，你真是從來沒變過。”

他皺緊眉。

“甚麼意思？”

我沒回答，甩開他的手，徑直走進電梯。

離開周氏後，我把簽好字的協議拍給律師。

“正式提交吧。”

律師很快回復。

“確定不再考慮？”

我看着手機裏糖糖最後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她燒得小臉通紅，卻還抓着兔子玩偶問我，爸爸甚麼時候來看她。

我按下發送鍵。

“不考慮了。”

辦公室裏，林婉不安地問：

“阿硯，她不會真的走吧？”

周硯替她包紮好傷口，語氣篤定。

"她才捨不得周太太的位置。"

“等她鬧夠了，自己就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