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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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柳如霜便帶人來了。

她腰間掛着侯府庫房的鑰匙，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半個主子。

“姐姐，下個月是父親的忌辰。”

“承硯答應讓我在府中辦場祭宴，請父親從前的舊友過來。”

她將一張單子放在桌上。

上面列着宴席、香燭和回禮，樣樣都要最好的。

沈知意掃了一眼。

“既然是柳家的祭宴，銀子自然由柳家出。”

柳如霜臉上的笑僵住了。

“父親救過侯爺的命。”

“侯爺說這場祭宴由侯府操辦。”

“那便去找侯府賬房。”

沈知意端起茶，不再看她。

不到半個時辰，蕭承硯便來了。

“你爲甚麼不肯撥銀子？”

“如霜第一次在京城祭拜柳叔，不能讓人看了笑話。”

沈知意問：

“要多少？”

蕭承硯報出一個數目。

沈知意笑了笑。

“侯府賬上若有，柳姑娘儘管取。”

“若是沒有，便按照拿得出的銀子辦。”

蕭承硯皺眉。

“你明知道府裏近來週轉不開。”

“所以呢？”

“先從你的陪嫁鋪子支一筆。”

他說得理所當然。

過去十年，每當侯府週轉不開，他都會來找沈知意。

沈知意也從未拒絕。

她怕他在朝中受人輕視，怕老夫人喫不好藥，也怕府中下人拿不到月錢。

可這些年過去，蕭承硯早已忘了，那些銀子原本姓沈。

“沈家的鋪子，從今日起不會再向侯府撥銀。”

蕭承硯臉色一沉。

“你一定要因爲如霜同我鬧到這種地步？”

“侯爺誤會了。”

沈知意取出掌家鑰匙，放在桌上。

“既然侯爺覺得我管不好這個家，便讓柳姑娘來管。”

柳如霜眼中一亮，嘴上卻連忙推辭。

“我哪裏能越過姐姐？”

“只是暫代。”

蕭承硯拿起鑰匙，親手交給她。

“知意近來心緒不寧，你先幫着管幾日。”

沈知意沒有阻止。

柳如霜接過鑰匙，立刻去了賬房。

可不到一個時辰，她又白着臉回來了。

侯府賬上只剩不到二百兩銀子。

老夫人下個月的藥費、府中下人的月錢，還有蕭承硯與同僚往來的開銷，樣樣都要錢。

柳如霜咬着脣。

“姐姐，賬房說過去每月都是從沈家的鋪子支錢。”

沈知意糾正她。

“不是支錢，是借錢。”

“十年下來，侯府從沈家取走的每一筆銀子，賬上都有記錄。”

蕭承硯掃了一眼厚厚的賬冊，並未翻開。

“一家人何必算得這樣清楚？”

“等祭宴結束，我再看。”

沈知意沒有逼他。

他今日不看，遲早也會看。

到那時，他便會知道，他口中的侯府體面，究竟是由誰撐起來的。

柳如霜帶着鑰匙離開時，臉色極其難看。

當天夜裏，守庫房的婆子匆匆趕來。

“夫人，柳姑娘帶人打開了陪嫁庫房。”

“她把一箱蜀錦賣給了外面的布商，說要拿銀子辦祭宴。”

青黛氣得聲音發抖。

“那是夫人的嫁妝，她憑甚麼賣？”

沈知意沒有意外。

前世，柳如霜也動過她的嫁妝。

事情敗露後，柳如霜哭着說自己不懂侯府規矩，只想替蕭承硯報答柳家舊人。

蕭承硯不但沒有責罰她，還勸沈知意：

“如霜已經知道錯了，你何必爲幾匹佈讓她顏面盡失？”

最後，闖禍的人沒有付出任何代價。

沈知意不僅損失了銀子，還落下一個容不下恩人之女的惡名。

可這一世，她不會忍了。

沈知意放下賬冊。

“她不是想做侯府的主嗎？”

“那便讓她知道，做主的人闖了禍，也得自己擔着。”

她取出那箱蜀錦的陪嫁單，交給青黛。

“天亮後，去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