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錯付的真心,換一場離席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第一章

暴雨沖垮河堤,梁書夢和妹妹梁月瑤被困在舞蹈學院考場。

半夜,搜救艇抵達。

竹馬劉禹晝從艇上跳下,蹚水朝她們跑來。

黑暗中,救援人員大喊:“劉隊!只能再載一個,趕快選!”

梁書夢抬頭看向劉禹晝,剛要開口勸他先帶妹妹走。

可他直接脫口而出:“我選書夢!”

梁書夢心頭一熱,眼眶忍不住發酸,從小到大,劉禹晝從沒讓她失望過。

危急關頭,劉禹晝的第一選擇永遠是她。

可下一秒,劉禹晝卻與她擦肩而過,彎腰背起她身後的梁月瑤,轉身就往搜救艇上走。

嘴裏還急促地喊着:“書夢別怕,我帶你走!”

梁書夢愣在原地,心猛地一沉。

她跟梁月瑤因爲長得太像,連爸媽都常喊錯名字,可劉禹晝從來沒喊錯過。

難不成是因爲夜裏太黑?還是雨太大,模糊了視線?

她盯着搜救艇遠去的背影,心口又脹又酸。

五分鐘後,手機忽然響了。

梁書夢連忙接通,以爲劉禹晝終於發現自己背錯了人。

剛要開口,聽筒裏卻傳來梁月瑤虛弱的聲音:“禹晝哥,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姐姐了?”

接着,劉禹晝低沉的聲音響起:“我一開始就知道你不是書夢。”

聽到他篤定的回答,梁書夢渾身一僵。

他是故意的?

劉禹晝繼續說:“我必須先救你。書夢出生時搶了你的養分,讓你從小體虛,專業課成績不如她,高考前發燒到四十度,只差三分就能考上理想的大學,只能復讀。”

“如果沒有她,你會變得更好。何況,我來之前答應過你爸媽,要先保護你。”

水漫過樑書夢的小腿,寒意蔓延全身。

就因爲她比梁月瑤先出生五分鐘,從小到大,梁月瑤一生病,爸媽就認爲是她搶了妹妹的健康。

妹妹爲了減肥低血糖暈倒,爸媽劈頭蓋臉地罵她不懂照顧妹妹。

妹妹考試粗心丟分,爸媽卻怪她影響妹妹複習。

“那姐姐怎麼辦?”梁月瑤哽噎道:“姐姐不會游泳,她一個人留在那兒,會死的。”

劉禹晝語氣淡漠:“放心,救援隊會再派船來。”

就在這時,一個浪打上來。

梁書夢腳下一滑摔進水裏,渾濁的洪水灌進口鼻,手機脫手沉了下去。

她拼命撲騰,卻踩不到底,童年時溺水的恐懼瞬間吞沒她。

八歲那年,劉禹晝被離岸流捲走,她立刻跳下去推他上岸,自己卻在海里泡了三分鐘才被撈起,從此便怕水。

她在醫院醒來後,劉禹晝握着她的手哭着承諾:“書夢,以後我保護你,再也不讓你受傷!”

這些年,劉禹晝主動爲她擋下流言蜚語,陪她在舞蹈室訓練到天黑。

讓她一度以爲,被劉禹晝這樣保護着的自己,一定是值得被偏愛的。

沒想到,劉禹晝的承諾會過期。

劉禹晝跟爸媽一樣,只關心妹妹。

梁書夢顧不上傷心,撲騰着抓緊飄過的浮木,藉着浮力把上半身撐出水面。

手掌被浮木上的鏽釘扎穿,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她泡在水裏,水漫過胸口,冷得像針扎進骨頭。

當她以爲自己將要葬身洪水時,前方忽然出現搜救艇的探照燈。

刺眼的光照在她臉上。

梁書夢心裏猛地一顫,下意識攥進浮木。

下一秒,她看見劉禹晝再次從艇上跳下來,蹚水朝她這邊走來。

她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嘴脣哆嗦着,幾乎要喊出他的名字。

可劉禹晝全程沒有看她一眼,徑直從她面前蹚過,在離她只有幾步之遙的位置停下來,從渾濁的水裏撈起一枚粉色的貝殼髮卡。

劉禹晝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髮卡捂在胸口,轉身回到船上,將那枚髮卡交到梁月瑤手裏。

此刻,梁月瑤正紅着眼坐在甲板上。

劉禹晝蹲在她面前,貼心地替她把沾溼的碎髮別到耳後。

艇上同事開始起鬨:“劉隊,爲了個髮夾冒這麼大風險,你對未婚妻可真上心啊!”

劉禹晝笑了一下,語氣裏帶着寵溺的縱容:“這枚髮卡是我送月瑤的生日禮物,弄丟了她會哭。”

梁書夢目光落在那枚髮卡上。

粉色貝殼鑲着白金邊,官網售價十萬,是限量款。

去年她生日,劉禹晝也送了她同一個品牌的髮卡。

可她翻遍全網都沒找到同款,也未標明售價。

如今對比才知道,她的那枚應該是贈品。

原來,她從來都不是他的獨一無二,連禮物,都只配擁有贈品。

水漫過她的鎖骨,冷得她牙齒打顫。

劉禹晝頭都沒抬,直接下令撤離:“走吧,水位還在漲。”

搜救艇正要掉頭,艇上忽然有人探出身,指着梁書夢的方向喊了一聲:“劉隊!水裏好像有人!”

梁月瑤猛地抬頭,神色慌張:“是姐姐嗎?”

劉禹晝順着同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皺眉搖頭:“不可能是她,她這會早該被別的救援隊接走了,怎麼會在水裏?”

“再說,她不會游泳,如果真在水裏,早該喊救命了。夜深了,你們看錯了,說不定只是漂浮的衣服,別耽誤時間,趕快走,再拖下去我們都要困在這兒!”

說完他回到駕駛位,啓動馬達。

看着他決然的背影,梁書夢再也沒有力氣開口。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陣發黑。

失溫太久,流血太多,她的身體終於撐不住了。

梁書夢攥緊浮木想要滑到圍欄旁,可手臂突然一麻,她剛脫手,整個人便沉進水裏。

水灌進口鼻的瞬間,她下定決心。

如果能活着出去,她再也不做妹妹的影子。

劉禹晝,她不要了。

那個處處偏心的家,她也不回了。

從今往後,她只愛自己。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