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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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顧淮給我發來一個地址。

【你的東西都搬過來了。】

我趕到新房時，四個人正在拆快遞。

顧淮租房前住在校外。

我有三個箱子寄放在他那裏。

他沒問我，就一起搬來了。

客廳裏擺着新買的沙發牀。

只有一米二寬。

白天必須折起來，否則擋住陽臺。

喬喬看見我，跑過來拉我的手。

“你終於來了。”

“他們說你不住，我就知道你只是說氣話。”

周越拍了拍沙發。

“試試，五百多呢。”

沙發上堆着直播設備。

地上全是拆開的紙箱。

我的三個箱子被放在陽臺。

最下面那個已經泡了水。

“誰把箱子放這裏的？”

沈敘正在裝喬喬的梳妝檯。

“屋裏沒地方，先放一下。”

“昨晚下雨了。”

“裏面不都是舊東西嗎？”

我蹲下來打開箱子。

畢業證書的外殼溼了。

奶奶留給我的相冊黏在一起。

那本相冊，我搬過四次家，一次都沒讓它沾過水。

顧淮走過來看了一眼。

“曬曬就行。”

“你先幫喬喬看看牀頭燈，她說開關有問題。”

我把相冊一頁頁分開。

照片上的墨跡沾在手指上。

十五歲那年，奶奶住院。

沈敘備考，周越參加比賽，喬喬怕醫院。

只有我每天放學去送飯。

奶奶走前，把相冊交給我。

她說：

“清禾也得有人惦記。”

現在相冊泡爛了。

哥哥只關心喬喬的燈亮不亮。

房間裏傳來喬喬的聲音。

“清禾，你這個小夜燈好漂亮。”

我抬頭。

她手裏拿着我箱子裏的陶瓷燈。

顧淮解釋：

“喬喬那間房太暗，我先給她用了。”

“那是奶奶送我的。”

“用一下又不會壞。”

“放回去。”

顧淮皺起眉。

“她最近睡不好。”

“我說，放回去。”

屋裏安靜下來。

喬喬趕緊把燈遞給我。

周越在旁邊嘖了一聲。

“一個破燈，至於嗎？”

我接過來時，發現燈罩缺了一角。

碎片還在喬喬的牀頭櫃上。

沒人打算告訴我。

沈敘裝完梳妝檯，纔想起問：

“晚上喫甚麼？”

“清禾，你順便做飯吧。”

“廚房甚麼都沒有。”

“那你去超市買。”

他說着，把購物清單發到羣裏。

喬喬想喫蝦。

周越要飲料。

顧淮要我常給他燉的排骨。

沈敘在最後補了一句。

【買完記得***，五個人平攤。】

我把三個箱子搬到門口。

顧淮攔住我。

“你又幹甚麼？”

“拿走我的東西。”

“你拿去哪兒？”

“跟你沒關係。”

他臉色冷下來。

“鹿清禾，我們已經給你臺階了。”

“沙發也買了，東西也搬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看了一眼那張堆滿雜物的沙發。

“退掉吧。”

“我用不上。”

沈敘氣得扔下螺絲刀。

“你今天把東西搬走，以後就別哭着回來。”

我抱起泡過水的相冊。

“好。”

他們以爲這是威脅。

可我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