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每週三的十點半，是他“標準日程表”上制定的做恨時間。

一週一次，一次半小時。

爲此他專門設了鬧鐘。

從不晚點，從不超時。

只要結束他寧可去洗冷水澡也不會再碰我一下。

“還有五分鐘，抓緊時間。”

季厭潯從浴室出來，看了眼時間。

見我依舊坐着沒動，他表情冷下來。

“姜知晚，你又在鬧甚麼？”

我沒有鬧，也不想再鬧了。

“季厭潯，我們分......”

然而不等我說完，他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他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

“好，你別怕，我馬上到。”

他急着換衣服出門，匆匆扔下一句：

“有債主在敲杳杳家的門，我不放心，去看看就來。”

關門聲和鬧鐘聲同時響起，吵得頭疼。

第二天我在公司裏看見阮杳的時候差點以爲在做夢。

同事見我愣住，偷偷將我扯到一邊。

“那是新來的同事，聽說是季總那個談了七年的女朋友。”

“你是沒看到早上他們從車上下來的樣子，黏黏糊糊的，好羨慕，沒想到季總和女朋友感情這麼好呢，原來在真愛面前，所有的七年之癢這些東西都是假的。”

同事的嘴還在一張一合，我卻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

剛畢業時，我們住在不到三十平的出租屋。

那時候他牽着我逛超市，遇到認識的人也不鬆手。

有人問我是誰，他把我的手舉起來晃：“我女朋友，怎麼樣？”

後來他成了季總。

我辭職過來那天，他從會議室跑出來接我，電梯門一開，他往前走了一步就停住了。

身後跟着助理和行政，所有人都在看。

當晚他抱着我：

“公司里人多眼雜，傳出去對你不好，我們避避嫌，等我站穩了，我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信了。

茶水間內，阮杳周圍圍了一圈人。

“這是《Vogue》上那枚戒指吧？底價七十萬起拍的永恆之愛？”

阮杳把手伸出來晃了晃，笑得輕飄飄。

“別人送的，我也不懂。”

“不會是季總送的吧？”

她笑了一聲，沒承認也沒否認。

目光越過人羣落在我身上，挑眉，無聲地笑了一下。

七年了，她看我的表情一點沒變。

好像她想要的東西，永遠都勢在必得。

季厭潯站在人羣后面，眼神裏帶着我熟悉的安撫，愧疚，還有一點點請求。

跟這七年裏每一次他在公司假裝不認識我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可是在別人看來，他只是禮貌地、淡淡地掃過了一個普通女員工。

我無意識地轉動着手上的戒指。

這是剛在一起時，季厭潯送我的手作戒指。

向來怕麻煩的人，花了一天的時間。

爲了磨出漂亮的弧度，他的手都是血泡。

“知晚，你再等等，等我站得更高些，必定讓你風風光光地站在我身邊。”

我們在公司向來是公事公辦的上下級關係。

他怕麻煩，怕別人對我們的關係指指點點。

原來也能有人讓他無所顧忌。

我將它取下來。

當着所有人的面，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銀圈磕在桶壁上，“當”的一聲，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