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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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東宮時，天已經黑透。

蕭明徹比我晚回來半個時辰。

一進門，他便發現不對。

伺候他多年的周總管不見了。

書房裏負責整理摺子的兩個幕僚也沒了。

就連每晚候在側門的溫家親衛，都換成了東宮自己的侍衛。

他沉着臉找到我。

“人呢？”

我正讓丫鬟清點嫁妝。

聞言頭也沒抬。

“甚麼人？”

“少裝傻。”

蕭明徹壓着火氣。

“周總管，還有許先生他們。”

“哦。”

我翻過一頁賬冊。

“都送回溫家了。”

“爲甚麼？”

我終於抬頭。

“因爲他們是我的人。”

一句話，把他堵得臉色難看。

他大概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這些年他辦宴、結交朝臣、週轉東宮銀錢，甚至北境軍報送到京城，哪一樣少得了溫家？

用久了。

他就真當成自己的了。

“識月。”

蕭明徹深吸一口氣。

“你若是因爲瑾月鬧脾氣，大可衝孤來。”

“別拿正事撒氣。”

我笑了。

“殿下誤會了。”

“我只是覺得，既然您已有真正心愛的人，那我這個太子妃也該識趣。”

“我的人，我的錢，我爹的人脈。”

“總不好繼續替別人養男人吧？”

蕭明徹臉色一沉。

“說話怎麼越來越難聽？”

我懶得理他。

正好這時，宮人來報。

“殿下，崔姑娘來了。”

蕭明徹立刻轉身。

連剛纔爲甚麼來找我都忘了。

沒一會兒，崔瑾月被人扶着進來。

她還在月子裏，臉色蒼白，懷裏卻抱着個襁褓。

另一個孩子跟在奶孃手裏。

看見我，她眼圈立刻紅了。

“識月。”

“我知道你心裏怨我。”

“可孩子是無辜的。”

我看着她這副樣子，只覺得好笑。

我們鬥了十幾年。

小時候比琴棋。

長大後比詩賦。

她搶甚麼都要贏我一次。

現在連男人都要搶。

偏偏搶完還覺得自己委屈。

“所以呢？”

我問。

崔瑾月咬了咬脣。

“明徹說，你願意把兩個孩子記在名下。”

“我只是想親自謝謝你。”

她故意把懷裏的孩子往前送了送。

“你看，他眉眼是不是很像明徹？”

蕭明徹當即皺眉。

“瑾月。”

“識月剛想通，你別刺激她。”

嘴上訓斥。

手卻已經把孩子接過去。

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抱。

我靜靜看着。

忽然問：

“孩子甚麼時候有的？”

兩個人同時一僵。

崔瑾月臉色明顯白了。

蕭明徹反應倒快。

“你問這個做甚麼？”

“記宗譜啊。”

我一臉無辜。

“宗正寺的人總要問。”

“孩子甚麼時候懷上的，在哪兒懷上的，生父是誰，總不能我張嘴說一句，人家就信吧？”

蕭明徹神色稍緩。

“大概是去年五月。”

我點點頭。

“去年五月。”

“殿下不是在太廟替陛下齋戒半月嗎？”

屋內陡然一靜。

蕭明徹臉色變了。

崔瑾月手裏的帕子幾乎被攥爛。

我卻笑了。

“緊張甚麼？”

“臣妾只是怕宗正寺的人明天問起來，你們答不上。”

“今晚好好對一對口供。”

“千萬別露餡。”

說完，我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我停了一步。

“對了。”

“謝硯之也會來。”

崔瑾月猛地抬頭。

“叫他做甚麼？”

我回眸。

“你還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生的孩子要換爹。”

“總得問問舊爹答不答應吧？”

回到寢殿，我剛坐下，一封密信便送到了手中。

父親只有一句。

【人找到了。】

下面壓着一張十四年前的供狀。

我盯了片刻，提筆回了四個字。

【明日進宮。】

這場認親宴。

缺誰都行。

唯獨不能缺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