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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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死對頭崔瑾月並稱京都才女，婚事卻天差地別。

她低嫁九品芝麻官，我入東宮爲太子妃。

冊封那日，恰逢她分娩，生下龍鳳胎。

我特意未換朝服，趕去炫耀。

還未來得及推開府門，她夫君跪倒在我面前。

他眼中滿是屈辱憤恨，語氣卻被迫恭敬：

“臣恭賀東宮添喜添福，臣的妻子爲太子殿下誕下龍鳳胎！”

我身子一軟，耳邊嗡鳴。

踉蹌着衝進府，相隔甚遠就聽見嬰孩的啼哭。

太子蕭明徹擁緊崔瑾月，語調輕柔：

“雙生子落地，等你出了月子我就迎你入東宮。”

崔瑾月笑得彎起眼睛。

“若溫識月知道我生下了你的孩子，會不會氣得從城樓上跳下去？”

蕭明徹思索一瞬，搖頭：

“她像狗一樣跟在我身後十幾年，哪能輕易放棄？”

“若不是她父親手握八十萬兵權，太子妃的位置本該是你的。”

“苦了你，爲了和我在一起只能找個小官嫁了。”

他對我處處貶低。

對崔瑾月句句憐惜。

我站在門口，僵滯許久纔有動作。

低頭，看向依舊跪在身側的小官。

“他知道我爹有八十萬大軍還敢這麼做？”

“算了，這太子他做得，別人就做不得？”

......

跪在地上的男人猛地抬起頭。

他叫謝硯之。

崔瑾月那個人人都瞧不起的九品小官夫君。

也是整個京都最大的笑話。

成婚三年，妻子不讓他進房。

如今更是替別的男人生下一對龍鳳胎，還要他跪在門前親口恭賀。

可他看了我很久，只問：

“太子妃娘娘想換誰？”

我笑了。

“你。”

謝硯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我低頭理了理尚未換下的太子妃朝服。

“怎麼，不敢？”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娘娘說笑了。”

“臣一個九品小官，拿甚麼跟東宮爭？”

我俯身，聲音壓得很低。

“就憑你十四年前，也姓蕭。”

謝硯之瞳孔驟縮。

四周一瞬安靜。

十四年前，宮中巫蠱案。

元后獲罪自盡，三皇子蕭硯被廢去宗籍，改隨母族謝姓，自此消失在皇室玉牒之中。

所有人都以爲他這輩子只能爛在泥裏。

包括蕭明徹。

包括崔瑾月。

可他們不知道。

當年巫蠱案最後那個活口，一直在我父親手裏。

謝硯之盯着我。

“溫將軍肯替我翻案？”

“以前不會。”

我看向院內。

崔瑾月的笑聲正隔着窗子飄出來。

“現在會了。”

話音剛落，房門突然打開。

蕭明徹走了出來。

他衣襟微亂，看見我時明顯一僵。

可也只是一瞬。

很快，他便皺起眉。

“識月？”

“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說着，他又掃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謝硯之。

“是不是他故意把你叫來鬧事的？”

謝硯之手背青筋暴起。

我卻忽然笑了。

都到這一步了。

蕭明徹第一反應居然還是別人要害他。

臉真大。

“殿下放心。”

我語氣平靜。

“臣妾不是來鬧的。”

蕭明徹明顯鬆了口氣。

他走到我面前，聲音也軟下來。

“孤知道你心裏不舒服。”

“可瑾月剛生產，身子虛，你別在這個時候和她計較。”

“龍鳳胎是大喜之事，你既已知道，以後就多照拂他們些。”

我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

“我照拂她？”

“自然。”

他理所當然地點頭。

“你是太子妃，將來也是他們的嫡母。”

我定定看着他。

“你想讓我認這兩個孩子？”

“只是記在你名下。”

蕭明徹語氣輕描淡寫。

“反正你我成婚多年也沒有孩子。”

“瑾月不能無名無分入東宮，這兩個孩子更不能揹着私生子的名聲長大。”

他說到這裏，竟還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識月，你不是一向最懂事嗎？”

“這件事辦好了，孤以後會記你的好。”

我笑出了聲。

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睡我的死對頭。

讓她丈夫背鍋。

最後還要我替他們養孩子。

真把我當菩薩了啊。

“好啊。”

蕭明徹愣住。

“你答應了？”

我笑得更溫柔。

“既然殿下都開口了，臣妾當然要辦得風風光光。”

“認祖歸宗這種大事，怎麼能偷偷摸摸？”

“明日就在東宮設宴。”

“請宗正寺、禮部、御史臺的人都來。”

“當着滿朝宗親的面——”

我一字一句道：

“讓這兩個孩子，認、爹。”

蕭明徹眼底瞬間亮了。

他大概以爲我終於認命。

甚至難得溫聲道：

“識月，孤就知道你捨不得讓孤爲難。”

我沒有回答。

轉身時，我朝謝硯之伸出手。

“謝大人，起來吧。”

他遲疑了一瞬，將手放進我掌心。

走出院門很遠，他才低聲問：

“娘娘真準備幫他們認親？”

“當然。”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

“他不認親。”

“我拿甚麼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