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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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時，我肚子還是一陣陣發緊。

可高利貸利息不能斷。

我不敢休息。

我托熟人，在市中心一家高檔月子中心找了份保潔工作。

一天一百五，比超市收銀賺得多。

負責人看見我的肚子，原本怎麼都不肯收。

“你這個月份太大了，出事誰負責？”

我站在辦公室裏，臉色蒼白地求她。

“我不要做重活，就擦擦走廊和公共區域。您放心，我不會給您添麻煩。”

她看我許久，最後嘆了口氣。

“行，你只負責外面走廊，別去客房，累了就坐一會兒。”

中午，我蹲在走廊盡頭，用抹布一點點擦地磚縫裏的污漬。

腰疼得直不起來。

每次彎腰，肚子都像被人往下拽。

突然，一雙紅底高跟鞋停在我面前。

“喲，這不是我那高貴的嫂子嗎？”

我抬頭。

陸澤遠的妹妹，陸嬌嬌，正站在我面前。

她穿着香奈兒套裝，挎着愛馬仕，頭髮精緻地盤在腦後。

她身後還跟着兩個年輕女孩，幾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帶着嘲弄。

陸嬌嬌舉起手機，攝像頭直直對着我的臉。

“大家快看，這就是我們陸家一千八百萬彩禮娶進門的少奶奶。”

“在家喫香喝辣不夠，還跑到月子中心擦地板體驗生活了。”

我愣住了。

一千八百萬彩禮？

少奶奶？

她在說誰？

我扶着牆想站起來。

“嬌嬌，你別拍了。我是在打工，不是你想的那樣......”

“閉嘴吧你。”

陸嬌嬌一臉厭惡，往後退了兩步，像是怕沾上我身上的灰。

“霸佔我哥的卡還不夠，天天裝窮賣慘，故意給我們陸家丟人？”

“我哥都被你逼得沒錢花了，你還來演這套？”

她咔嚓拍了幾張照片，低頭在手機上操作。

“我看爸媽看到你這副窮酸樣，還願不願意每個月給你打六十萬。”

說完，她踩着高跟鞋，帶着人進了最裏面那間至尊VIP套房。

我站在原地，腦子裏一片混亂。

六十萬？

陸澤遠不是說，他被陸家趕出來了嗎？

他甚至不止一次對我說過，他最恨那些有錢人。

他說他不願意靠父母。

他說他寧願住地下室，也要靠自己翻身。

我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婆婆。

結婚三年，她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

我剛接起來，她尖銳的罵聲就衝進耳朵。

“沈知念，你是不是有病？”

“我們陸家哪點對不起你？你非要跑去那種下等地方洗地，讓整個圈子看我們陸家的笑話？”

我嚇了一跳，連忙解釋。

“媽，不是這樣的。澤遠欠了高利貸，我實在沒辦法，纔去打工的......”

“你少給我放屁！”

婆婆怒聲打斷我。

“陸澤遠欠高利貸？他一張黑卡副卡隨便刷，欠哪門子高利貸！”

“我告訴你，你再敢拿裝窮這套威脅我們家要錢，我就停了你每個月六十萬生活費！”

“給你買的湯臣一品不住，非要鑽進地下室，你真是賤骨頭！”

電話被狠狠掛斷。

我握着那部老年機，站在走廊裏，半天沒回過神。

湯臣一品。

黑卡副卡。

每個月六十萬生活費。

這些詞像一塊塊石頭，壓得我幾乎喘不上氣。

我想給陸澤遠打電話問清楚。

可想到他昨晚那副疲憊的樣子，又怕自己真是聽錯了、誤會了。

我強忍着不安，繼續擦地。

下班時，我領到一百五十塊。

路過蛋糕店，櫥窗裏擺着一塊草莓拿破崙，十二塊錢。

我站在那裏看了很久。

我真的很想喫。

懷孕後，我總覺得嘴裏發苦。

可最後，我還是將手縮了回來。

十二塊錢，夠陸澤遠買一天饅頭和鹹菜。

我不能亂花。

我拖着越來越沉的身子，走進了風雪裏。

那塊蛋糕隔着玻璃，離我很近。

可我一次都沒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