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妹妹從小就有嚴重容貌焦慮。

我和江凜在一起後，她總是會給他發來各種全妝清涼自拍。

然後反覆問他：

“我怕姐姐是安慰我才說我好看。姐夫你說實話，我比起姐姐是不是很醜？”

每當這時，江凜哪怕是正在和我親熱。

都會第一時間停下，認真回覆：

“當然不會，你最漂亮，你姐姐怎麼能和你比？”

我心裏不是滋味。

江凜卻安撫我：

“不這麼說，她肯定又要內耗，你連這也要喫醋？”

可我不是喫醋。

家庭聚會時，妹妹總會發朋友圈。

每張合照，我的臉都被抓拍得變形，五官亂飛。

而她永遠妝容精緻，表情完美，連發絲都精心整理過。

我想找她刪掉。

江凜卻攔住了我。

“她好不容易纔鼓起勇氣發照片，你幹嘛這麼小心眼？”

我又一次沉默。

直到臨近結婚，我們去試婚紗。

妹妹看着化完新娘妝的我，忽然紅了眼。

“姐姐好漂亮......我要是站在你旁邊，肯定會被大家嘲笑難看。”

這一次，江凜沉默了。

我鬆了口氣，以爲他終於肯站在我這邊了。

可婚禮當天。

我坐在化妝間，等了三個小時。

化妝師卻始終沒來。

對方只回復我：

“江先生昨天不是說，婚禮不需要化妝師，這單退掉了嗎？”

我愣住了。

接親的車已經到了。

我看着鏡子裏素顏憔悴的自己，又看了眼旁邊精心打扮，穿了三層裙撐的妹妹。

猛地站起來，脫掉了婚紗。

既然她比我還重視這場婚禮，那就讓江凜娶她吧。

......

接親的車到樓下時。

我已經脫掉婚紗，換上了一身最普通的長袖長褲。

而我身旁，穿着伴娘裙的妹妹舒凝卻精緻耀眼。

她的頭髮明顯做了好幾個小時，捲髮蓬鬆柔軟。

奶白色伴娘裙下，足足墊了三層裙撐。

裙襬華麗巨大，襯得她更加華麗貴氣，宛如女明星一般。

就連江凜剛進門，第一眼看見的也不是我。

“阿凝今天穿這麼漂亮？”

舒凝在他面前轉了個圈，笑吟吟問：

“好看嗎？”

江凜神色柔和了幾分，點點頭：

“好看。”

幾個伴郎也衝了進來，看着舒凝，脫口而出：

“嫂子今天太漂亮了吧，哪請的化妝師，技術這麼牛？”

舒凝聞言，捂着嘴笑起來。

“你們瞎叫甚麼呢，誰是嫂子？”

她指了指我，嗔怪道：

“我今天是伴娘，真正的新娘子在那兒呢。”

衆人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來。

視線落到我身上，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

幾個伴郎面面相覷，半晌纔有人乾笑着開口：

“我說怎麼會認錯，嫂子這是剛起牀嗎？怎麼妝都沒化，連婚紗也沒換？”

“可不是嘛，連伴娘都比嫂子惹眼！”

我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他說的不錯。

今天這場婚禮的女主角，明明是我。

可此刻，我卻素顏，隨意扎着頭髮。

因爲準備婚禮熬了幾天夜，臉色甚至有些憔悴蒼白。

此刻站在舒凝身邊，簡直不像新娘，倒更像是酒店前廳端茶送水的服務員。

江凜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身上，皺起了眉。

“阿言，你怎麼回事？”

“我們大喜的日子，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婚紗不穿，妝發不做？你就這麼敷衍？”

我看着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爲甚麼沒化妝，你不是最清楚嗎？”

江凜神色微僵。

可還未等他開口，我媽快步走了過來。

“行了舒言。你別怪江凜，化妝師是我和你爸讓他退掉的。”

我愣愣地看着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媽，你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