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陸子昂確實很厲害。

第四天，他砍掉了我留下的兩套重複緩存。

系統延遲又降了六毫秒。

第五天，他改寫訂單聚合邏輯。

機器成本直接少了四分之一。

第六天，大客戶華泰做了一輪突擊測試。

結果比我在職時最好成績還高了百分之九。

公司羣裏開始有人叫他陸神。

秦悅沒有再給我發消息。

我也沒有主動問。

我在城西租了間四十平的小辦公室。

窗外對着高架橋。

卡車從早到晚轟鳴。

我重新裝電腦，重新申請雲資源。

準備把擱置兩年的小項目做起來。

晚上十一點，前同事老嚴忽然給我打電話。

“林舒，你真不回來看看？”

“怎麼了？”

“沒怎麼。”

他沉默了兩秒。

“就是太順了。”

我笑了。

“順還不好？”

“好得不正常。”

老嚴負責過三年事故值班。

他和我一樣，對零告警有本能的不安。

我打開公司公開的監測報告。

首頁全是漂亮的綠色曲線。

延遲更低。

吞吐更高。

成本更少。

我一頁頁往後翻。

直到看見異常統計。

【異常容錯觸發次數：0。】

我坐直了身體。

過去三年，最少的一天也觸發過十七次。

不是因爲系統差。

而是上游數據永遠不可能完全乾淨。

網絡抖一下，時間戳就會亂。

商戶重複提交一次，請求就會重。

零不是優秀。

零意味着甚麼都沒被記錄。

我給老嚴發消息。

“他們把告警關了？”

老嚴很快回復。

“不是。”

“陸子昂寫了新補償器。”

“異常先吞進去，再自動修正。”

“監控不再把它算成故障。”

我皺起眉。

“把論文或者設計說明發我。”

十分鐘後，一個鏈接跳出來。

是陸子昂三年前公開發表的架構論文。

我從頭看到凌晨三點。

越看越沉默。

他的想法和我完全相反。

我習慣在入口設三道門。

他把門拆了，把修復能力塞進系統內部。

這樣正常流量當然更快。

而且他的補償算法寫得很漂亮。

至少有兩處，比我的舊方案更乾淨。

我第一次產生一種很陌生的感覺。

不是憤怒。

是懷疑。

也許趙振東有一句話沒說錯。

我守了三年的東西，真的變舊了。

第二天下午，華盛資本發佈通知。

兩億融資進入最終技術審覈。

終驗採用全量實盤壓力測試。

秦悅終於又給我發來一條消息。

“舒姐，顧總把終驗提前到明天了。”

我問她。

“陸子昂知道嗎？”

“知道。”

“他說正好證明舊架構該退休。”

我關掉聊天框。

過了幾秒，我又打開監控報告。

那行零異常像一根細針。

扎得我心裏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