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導語：

週一早會，老闆當衆摘下我的技術總監工牌。

他把我搭了三年的系統交給陸子昂。

二十八歲，常春藤碩士，華爾街明星架構師。

年薪三百萬。

陸子昂翻完我的安全手冊，只說了一句。

“七百多頁？”

“怪不得這個系統這麼慢。”

我沒爭。

當天簽完交接，我抱着紙箱離開公司。

三天後，新系統上線。

延遲下降百分之三十七。

吞吐量提高百分之四十二。

兩億融資當場通過初審。

公司羣裏有人發了一句。

【看來老闆沒說錯，林舒真能被替代。】

連我都盯着測試數據看了很久。

直到我發現報告最後一行。

【異常容錯觸發次數：0。】

我的手停住了。

三年來，這個數字從來沒有歸過零。

不是系統變好了。

是有人把報警器拆了。

早會開始前，我還在機房改昨夜的告警閾值。

八點五十九分，趙振東把我叫進大會議室。

兩百多名員工已經坐滿了位置。

主屏幕上只有一行新的任命。

【陸子昂，首席架構師兼技術副總裁。】

我的名字被挪到了最下面。

職位後面只剩四個字。

【技術顧問。】

趙振東拿起桌上的工牌。

他當着所有人的面摘下我的掛繩。

“林舒，辛苦三年了。”

“公司要上市，技術也該換代了。”

他的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

可下一句話比耳光更難聽。

“你適合守成，不適合往前衝。”

陸子昂坐在他右手邊。

他沒有像趙振東那樣笑。

他只翻着我留下的安全手冊。

七百二十六頁，他用了十分鐘看完目錄。

“這麼多熔斷和回滾？”

“你們每次上線都背這麼重的包袱？”

我看向他。

“不是包袱，是剎車。”

“系統跑到億級以後，最怕的不是慢。”

“是錯誤在一分鐘裏複製一億次。”

陸子昂抬起眼。

那雙眼睛很亮，也很冷靜。

“所以你爲了防萬分之一的事故。”

“讓百分之九十九的正常請求一起變慢？”

會議室裏有人輕輕吸了口氣。

我沒有立刻回答。

因爲這個問題並不蠢。

三年來，我確實加了太多保護層。

其中一半，都是事故留下的疤。

趙振東敲了敲桌面。

“爭論沒有意義，看結果。”

“今天開始，系統由子昂全面接管。”

“林舒負責完成交接。”

“交接結束以後，你可以去一樓坐。”

一樓只有庫房和雜物間。

幾個老同事低下了頭。

我忽然明白，決定早就做完了。

這場早會不是討論。

只是通知我退場。

我把電腦轉向陸子昂。

“生產權限、版本樹、事故庫都在這裏。”

“最後一層回滾不要刪。”

陸子昂看了我幾秒。

“我先看數據。”

這句話讓我第一次認真看他。

他沒有羞辱我，也沒有炫耀學歷。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能做得更好。

十一點，我簽完全部交接文件。

人事問我要不要考慮顧問崗位。

我搖頭。

“既然不用我，就別留個虛名。”

趙振東皺了皺眉。

“年輕人不要賭氣。”

我把工牌放在桌上。

“趙總，我三十五了。”

“這個決定不是賭氣。”

我抱着紙箱走出大樓。

秦悅追到門口，把一盆快死的綠蘿塞給我。

她眼圈有些紅。

“舒姐，真就這麼走了？”

“走了。”

“那系統怎麼辦？”

我笑了一下。

“現在不是我的系統了。”

第三天晚上，秦悅發來一張內部喜報。

【新架構首輪上線成功。】

【平均延遲下降37%。】

【雲資源成本下降28%。】

下面一片歡呼。

秦悅隔了很久，又發來一句。

“舒姐，他好像真的挺厲害。”

我盯着那句話，看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回她。

“那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