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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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七年，丈夫的白月光姜念，是我心裏拔不掉的一根刺。

半年前我流產那晚，他突然變了。

清除了姜唸的所有痕跡，隔一小時報備一次行程。

連我入口的每一餐，他都要親手做。

所有人都說他浪子回頭。

我也信了。

在這段遲來的恩愛裏，我又懷孕了。

直到今晚，他手機備忘錄裏躺着一條來自“十年後自己”的短信：

“念念快死了，你和溫寧孩子的臍帶血，是救她唯一的藥。”

原來這半年的深情款款，是一場精心策劃。

我是培養皿。

孩子是藥引。

浴室水聲停了。

周祁推開門，皺眉看着我：“不乖，怎麼還不睡？”

我哭着哭着忽然笑了：“老公，你說......”

“如果孩子生不下來，姜念還能活多久？”

他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了下去。

......

他大概怎麼也沒想到，會以這樣猝不及防的方式被我戳穿。

但他畢竟是周祁。

不過幾秒，他就恢復理智，自然地從我手裏抽出手機。

“又在胡思亂想甚麼？”

“一條垃圾短信也能讓你腦補出一出大戲。”

“垃圾短信？”

我扯了扯嘴角。

“誰的垃圾短信會放在備忘錄裏，還能精準地叫出姜念和我的名字？”

周祁輕嘆了一口氣。

他在牀沿坐下。

伸手將我攬入懷裏。

“寧寧，你忘了姜念有個狂熱的追求者嗎？”

“他找不到人，就發這種短信來噁心人。”

“放在備忘錄裏是怕他以後找我們麻煩，也好有證據。”

他的手輕輕撫摸着我的後背。

一下又一下。

“我們好不容易纔有了這個孩子。”

“我怎麼可能拿我們的孩子去開玩笑？”

我閉上眼睛。

把頭埋進他的胸膛。

眼淚無聲地洇溼了他的睡衣。

是啊。

這半年來，他做得太完美了。

完美到讓我以爲，他真的和姜念斷了。

“周祁。”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你發誓。”

“你發誓這個孩子只是我們的孩子。”

“和姜念沒有任何關係。”

周祁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然後，他捧起我的臉，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寧寧，別鬧了。”

“公司那邊出了點狀況，我先去處理一下,一小時後我和你報備好嗎？”

我強壓下內心的翻湧，點了點頭：“好。”

他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轉身快步走出去。

門板合上。

聽着門外的腳步聲遠去，我脫力般滑坐在地，冷得渾身發抖。

這七年來，每當我發現他與姜唸的蛛絲馬跡，

我就開始大鬧、絕食，甚至在最崩潰的時候吞過AM藥。

每次我被推進洗胃室，周祁都會紅着眼眶握緊我的手，顫抖着哀求：

“寧寧，求你別折磨自己，沒有你我怎麼辦…”

可只要危機解除，他立刻又會變回那個我討厭的周祁。

依舊在深夜接姜唸的電話，依舊在她遇到麻煩時毫不猶豫地拋下我。

可我爲甚麼就是離不開他呢？

黑暗中，我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眶溼潤。

因爲我忘不掉二十歲那年，我被債主逼到絕路，是周祁替我擋下那一刀，後背縫了整整十七針。

那個曾在雨夜裏揹着我走過五公里泥濘路的少年，是我貧瘠人生裏唯一的信仰。

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像是某種悲哀的共鳴。

“好痛…”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冷汗浸透了睡衣。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彷彿感覺周祁進來了。

一如這半年來那樣，溫柔地將我抱上牀，掌心貼着我的肚子，低聲輕哄：“寧寧不怕，老公在。”

我下意識地想抓住那隻手，可手心卻抓了個空。

猛地睜開眼，臥室裏漆黑一片。

根本沒有周祁，只有一地散落的月光。

我拿出手機。

曾經我極度缺乏安全感，偷偷把他的手機和我的綁定了位置共享。

可這半年來，他事無鉅細的報備和寸步不離的陪伴，讓我安心到幾乎忘了這個功能的存在。

我點開那個許久未用的圖標。

屏幕上，代表周祁的那個紅點徑直停在了城南的一傢俬立醫院。

很顯然——姜念在那。

緊接着，門被推開了。

傭人端着一碗補湯走進來，語氣恭敬：

“太太，先生特意叮囑，讓我們親眼看着您把這安胎藥喝了。”

看着那碗藥湯，我突然笑了，眼淚奪眶而出。

我拂開傭人的手，任由那碗藥碎在地上。

既然他不在，那我就親自去醫院找他。

去親手終結這場荒誕的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