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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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爹那副風吹就倒的身子，想到他拉着我的手咳着血替我挑夫婿的樣子，咬碎了牙往肚裏咽。

錢財是身外之物，謝家肯娶我一個商女，該大度就大度。

我忍了。

地契一張張更名，光是簽字，我便籤了一整天。

從此，我過上了婆母口中“消業”的日子。

寒冬臘月，她命我跪在佛堂外抄經，一抄一整夜，抄到手指凍裂，血把紙都浸透了。

說我火氣旺，需用井水沐浴，每日一桶冷水從頭澆到腳。

命我三更天去後山取“無根水”供佛，山路溼滑，我摔得滿身泥。

她憐愛的把我扶起來，捻着佛珠。

“媳婦莫怪，娘是爲你好。喫得苦中苦，方能消了前世的業。”

這一年我生不如死，卻日日安慰自己，等謝玄回來就好了。

他是將軍，他是我的夫，他回來會護着我。

一年後，他果真回朝了。

我滿心歡喜迎出府門，謝玄卻牽着一個大肚子的颯爽女子。

目光銳利，厲聲呵斥：“沈氏，你可知罪？”

“你頂撞婆母，不孝不悌，自你進門，我將軍府被攪得烏煙瘴氣，沒有一日安生。”

我指甲掐進掌心都覺不出疼。

自打我進府，將軍府的日子是肉眼可見地好起來了。

原本天天古佛青燈、連碗燕窩都捨不得喝的婆母，如今穿金戴銀，名貴補品流水一樣往屋裏送。

將軍府翻新修繕，金山銀水，氣派的堪比皇宮。

下人們手頭寬裕了，一個個喫得油光滿面，往外頭走路都帶風。

我低下頭：“妾身不知自己做錯了甚麼，還請將軍明示。”

謝玄冷冷的看着我。

“你佔着正妻之位，一年一無所出，連累我謝家子嗣凋零，這便是最大的罪！”

婆母捻着佛珠，嘆了口氣：“阿彌陀佛。娘夜夜替你上香求子，恨不得把菩薩都供塌了。你這肚子不爭氣，怨得了誰？”

我胸口那團火再也壓不住，猛地抬頭。

“將軍新婚夜掀了蓋頭就走，連我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我如今還是完璧之身！”

滿院寂靜。

婆母臉色驟變。

“青天白日，一個女子把這種話掛在嘴上，簡直不知廉恥！”

謝玄身側的女子挑眉，似笑非笑。

“我從軍十年，也見過不少瀟灑的女子，卻頭一回見夫人這般沒臉沒皮，求着男人疼愛的。”

我難堪的咬着牙，盯着謝玄。

“謝將軍自己說，我一人獨守空房，該如何有孕！”

謝玄惱羞成怒，一腳踹在我的心口。

“放肆！本將軍要寵誰、睡誰，還輪不到你一個棄婦來質問！”

我跌坐在地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謝玄厲聲吩咐。

“來人！把這屋裏的東西都給我搬出來！”

下人們魚貫而入，把我房裏的東西全部抬到院中。

他臉色陰沉的可怕。

“如此奢華，我謝家的家業便是被你這賤婦敗光的！”

他開始吩咐。

“這箱金，給璇兒安胎。”

“這屏風給璇兒，她睡覺見不得光。”

“這南海珍珠，給璇兒夜間取亮。”

我渾身抖得站不住：“這些都是我的！”

謝玄怒喝：“甚麼叫你的？你既嫁進謝府，你的命都是謝家的，何況這些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