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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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醫院時，外面下着很細的雨。

手機響了十幾次，都是我媽。

我接通後，她劈頭蓋臉就是斥責：“你在醫院跟小梔說甚麼了？她一直哭，肚子也疼。她懷着孩子，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媽，她懷的是我未婚夫的孩子。”

“事情都這樣了，再追究還有甚麼用？”

她的語氣太平靜，我腳步猛地停住。

“你早就知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上個月你爸陪她產檢才發現。我們本來想等胎坐穩了再告訴你，免得你鬧起來刺激她。”

這一個月，他們照常在羣裏問我的婚紗、婚宴和請柬，還讓我給程梔留主桌的位置。

原來他們一邊看着我籌備婚禮，一邊等着把新娘換成她。

我媽嘆了口氣：“小梔救過你的命。命比男人重要，一個周硯川，你讓給她又能怎麼樣？”

“週末回來喫飯。你爸已經把解決辦法想好了，不許不來。”

電話被掛斷。

回到我租住的小房子，我開始收拾周硯川的東西。

手機卻彈出一條智能家居提醒：

雲端錄像即將在三天後覆蓋。

程梔第一次鬧自S後，我怕她獨自住在外婆留給我的房子裏出事，親手在客廳裝過攝像頭。

我點開去年十一月十六日的錄像。

那天早上，程梔把一把白色藥片倒進掌心，拍完照片，卻沒有吞下去。

她含了口水，把藥片弄溼，再一顆顆吐進紙巾。

電話接通後，她虛弱地說：“姐夫，我好像把藥喫多了。你別告訴姐姐，她今天領證，我不想毀掉她的重要日子。”

四十分鐘後，周硯川衝進門，把她打橫抱起。

她摟住他的脖子，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嘴角勾起微笑的弧度。

清醒，得意。

沒有半點想死的樣子。

我把錄像下載了三份，又調出她另外幾次“自S”的記錄。

天台上提前綁好的安全繩，割腕時藏在袖口裏的血袋，還有失聯那晚的酒店入住信息。

原來這些年，我一次次扔下工作和生活去救她，不過是她精心排好的戲碼。

週末，我裝作沒事人一樣去喫飯。

周硯川和程梔都在。

程梔穿着寬鬆的針織裙，坐在我原來的位置上。

我媽端來一盅燕窩，先放到她面前，才招呼我坐下。

桌上擺着我愛喫的糖醋魚。

我媽把魚腹最嫩的一塊夾給程梔，語氣溫柔。

“多喫點，你姐姐不會跟你計較。”

程梔看了我一眼，眼圈慢慢紅了。

“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沒有想過要搶。”

“最難受的那段時間，硯川每天陪我複診，守着我睡覺。我做噩夢，他就整夜拉着我的手。”

“我也掙扎過，可感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現在我和硯川真心相愛，你就成全我們吧。”

我嗯了一聲，“可以。”

程梔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我爸媽也明顯鬆了口氣。

我爸又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房屋贈與協議，受贈人程梔。

“外婆留給你的那套房子過戶給小梔。她在那裏住了這麼多年，早就把那裏當成了家，如今又懷着孩子，你總不能把她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