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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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半年後，我懷孕了。

驗孕棒出現兩條紅線時，我獨自在浴室裏坐了很久。

我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這個孩子來得太突然。

我甚至不確定，傅沉硯是否願意要一個商業聯姻生下來的孩子。

當晚，他從公司回來，我把檢查單放到他面前。

傅沉硯盯着結果看了幾秒。

向來冷靜的人，拿起那張紙時，手指竟輕輕收緊。

“醫生怎麼說？”

“剛滿六週，各項指標還算正常。”

他沉默片刻，起身打了一通電話。

不到半小時，家庭醫生便趕到了老宅。

醫生問得詳細，從我的飲食習慣問到過敏史。

傅沉硯坐在旁邊，偶爾補充一句，竟比我記得還清楚。

“她對芒果過敏。”

“早上不能喝冰牛奶。”

“她睡眠淺，房間不要放有香味的東西。”

我怔怔看着他。

他卻沒有看我，只吩咐醫生重新擬一份孕期方案。

等人離開，他才道：

“這段時間別操心林家的事。”

“安心養胎，老宅會安排。”

我以爲他在意的是傅家的繼承人。

可即便如此，那一晚我還是很高興。

第二天，營養師和護理人員便住進了老宅。

一日六餐都有人按時送來，入口的東西也經過嚴格檢測。

只是這種日子只持續了五天。

傅沉硯飛往國外後，宋南枝便辭退了營養師。

“太太的身體沒有那麼嬌貴。”

她翻看着菜單，淡淡道：

“先生請這些人回來，無非是傅家頭一個孩子，面子上要過得去。”

我看向被傭人搬走的食材。

“這是傅沉硯的意思？”

宋南枝抬眼看我。

“先生那麼忙，難道會管廚房裏多一個人還是少一個人？”

“太太既然知道這是商業聯姻，就該懂得爲先生省心。”

我沒有再問。

廚房恢復了從前的安排。

起初，傭人還會爲我單獨留一份飯。

後來宋南枝說我孕吐嚴重，做了也是浪費，便讓我跟着傭人一起喫。

第一次產檢時，宋南枝讓司機把我送到醫院，卻沒有陪我進去。

繳費窗口前，我打電話問她，傅家有沒有預存產檢費。

她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先生沒有交代過。”

“太太只是正常產檢，難道這點錢也要找傅家報銷？”

我臉上一熱，立刻掛了電話。

我用自己的銀行卡交了七千多元。

回去的路上，我不停安慰自己。

傅沉硯給了林家那麼大一筆資金。

我再向他索要產檢費，確實顯得貪得無厭。

從那以後，每一次檢查都是我自己付錢。

懷孕三個多月時，老宅開始頻繁收到補品。

血燕、海蔘、花膠，還有我從沒見過的進口營養劑。

我以爲那些東西是傅沉硯買給宋令宜的。

她身體不好，時常需要調養。

偶爾我在樓梯口遇見傭人搬箱子，也會主動讓路。

有一天，傅沉硯給我打來電話。

“最近喫得怎麼樣？”

我看了一眼面前冷掉的飯。

“還好。”

“營養師做的東西不合胃口？”

“營養師不是已經走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宋南枝恰在這時走進餐廳。

她直接從我手裏接過手機。

“先生，太太說不習慣外人照顧，我便讓營養師先回去了。”

“這幾天我親自給太太安排飯菜，您放心。”

她說完，將手機還給我。

傅沉硯的語氣恢復了平靜。

“宋姨有經驗。”

“你聽她的安排，別任性。”

我胸口像被甚麼堵住了。

“你打電話回來，就是爲了問孩子嗎？”

他頓了頓。

“你和孩子都重要。”

這句話明明算得上溫和。

可從他的嘴裏說出來，依舊像一句責任範圍內的承諾。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宋令宜的聲音便從電話那頭傳來。

“沉硯哥，會議要開始了。”

傅沉硯匆匆說了句晚點聯繫，便掛斷了電話。

他口中的晚點，最後變成了半個月。

再次聯繫時，他只說：

“該安排的，我都已經安排好了。”

我低頭看着剛剛支付的產檢賬單。

我以爲他說的是房間、司機，以及傅太太這個體面的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