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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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七個月，我因嚴重營養不良暈倒在樓梯口。

孩子沒保住。

傅沉硯連夜從國外趕回老宅。

管家宋南枝便紅着眼解釋：

“先生，太太嫌營養師做的飯難喫，全倒了。”

“太太還硬要出去上班，熬壞了身體這才...”

傅沉硯眼底佈滿血絲。

“每月二十萬營養費，十萬產檢費。”

“林聽瀾，你寧可挺着肚子出去工作，也不肯花我的錢？”

我怔怔地看着他。

“三十萬？”

“甚麼三十萬？”

我懷孕後，宋南枝每天只給我的是傭人喫剩的飯。

就連產檢費都是我自己打工賺的。

那三十萬，我一分錢都沒有收到。

這時，宋南枝的女兒宋令宜提着保溫桶進來。

“沉硯哥，我給你燉了湯。”

桶裏用的血燕，一盒十二萬。

傅沉硯查了一眼賬單。

購買人寫的是我。

收貨地址，卻是宋令宜的公寓。

......

嫁給傅沉硯那天，北城下了整整一夜的雨。

婚禮結束後，他親自替我拉開車門，手掌擋在車框上方，避免我撞到頭。

這個動作過於體貼，讓我短暫地生出了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直到汽車駛出酒店，他才淡聲開口。

“林家的資金已經到賬。”

“城南的項目，下個月會正式啓動。”

我攥着婚紗裙襬，心底那點溫度迅速涼了下去。

傅林兩家聯姻，本就是爲了利益。

林家需要資金渡過危機，傅家需要林家手中的城南地塊。

至於我，不過是擺在合同上的附加條件。

我偏頭望向窗外。

“我知道。”

傅沉硯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卻只道：

“老宅已經收拾好了。”

“缺甚麼，告訴宋姨。”

宋姨名叫宋南枝，是傅家的管家。

傅沉硯母親去世得早，他幾乎是被宋南枝照顧長大的。

婚後我住進傅家老宅，傅沉硯卻因爲集團事務，十天裏有八天不在家。

老宅上上下下，依舊由宋南枝做主。

她在人前稱呼我太太，態度恭敬得挑不出一點錯。

可我嫁進去的第二天，她就讓傭人撤掉了我從林家帶來的牀品。

“先生睡眠淺，只習慣我準備的料子。”

我看着被傭人抱走的被褥。

“這是我和他的房間。”

宋南枝笑容不變。

“我照顧先生二十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習慣。”

她說得自然，彷彿我纔是突然闖入這個家的外人。

我沒再爭辯。

那天晚上，傅沉硯回來得很晚。

我聽見車聲，特意讓廚房熱了飯菜。

可等我下樓時，桌上的菜已經全被撤了。

宋南枝端出另一份宵夜，放在傅沉硯面前。

“先生胃不好，晚上不能喫太油膩的東西。”

傅沉硯看向我。

“你做的？”

“嗯。”

“以後不用等我。”

他低頭喝了一口粥，沒有碰我準備的任何東西。

我站在餐桌邊，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客人。

後來，宋南枝的女兒宋令宜也開始頻繁出入老宅。

她比我小兩歲，從小受傅家資助，大學畢業後也沒有搬出去。

她叫傅沉硯“沉硯哥”，會不敲門進入他的書房，也會直接拿走他的車鑰匙。

有一次，我看見她坐在傅沉硯的副駕駛上。

那輛車，連我都沒有坐過。

宋令宜搖下車窗，笑着向我解釋。

“嫂子，我約了朋友喫飯，借沉硯哥的車用一下。”

傅沉硯坐在後座，正在接電話。

他聽見我們的聲音，只抬眸看了我一眼。

“司機送她，很快回來。”

我原本想說，那是我們結婚時他親自選的車。

話到了嘴邊，又被我嚥了回去。

不過是一輛車。

商業聯姻裏，最忌諱的就是自作多情。

傅沉硯給了我傅太太的身份，我便不該奢求妻子的特權。

可宋令宜走後，我還是問了一句。

“她以後會一直住在這裏嗎？”

傅沉硯合上文件。

“令宜身體不好，宋姨不放心她一個人住。”

“她們照顧我很多年，不是外人。”

他停頓片刻，語氣微沉。

“聽瀾，你不必和她們計較。”

我聽懂了他的意思。

宋南枝母女是陪伴他多年的人。

我纔是那個因利益被送進來的外人。

那天夜裏，我下樓找水，經過傭人房時，聽見宋南枝正在訓話。

“先生娶她，是爲了林家的項目。”

“你們平時叫她一聲太太就夠了，別真把她當成這個家的女主人。”

門縫裏透出一線燈光。

我在門外站了很久，最終甚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