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午夜十一點，我回了婚房。

不是爲了等沈妄。

是爲了收東西。

衣帽間裏一半都是白裙。

長髮護理品擺滿一整櫃。

沈妄總說。

“你這樣最好看。”

以前我當成喜歡。

現在才明白。

他說的從來不是我。

我拿起剪刀。

第一刀下去時，手有點抖。

不是捨不得頭髮。

是忽然想起五年前。

沈妄第一次摸着我髮尾。

“別剪。”

“晴晴以前也是這麼長。”

那時我竟然笑着答應。

剪刀再次合攏。

長髮落到地上。

我看着鏡子裏的短髮。

忽然覺得陌生又舒服。

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沈妄站在玄關。

臉色瞬間變了。

“你把頭髮剪了？”

“嗯。”

“誰讓你剪的？”

我差點笑出聲。

“我的頭髮。”

“還需要你批准？”

他像被噎住。

走進來時，視線一直落在我臉上。

“爲了刺激我？”

“不是。”

“那爲甚麼？”

“我不喜歡長頭髮。”

他愣了兩秒。

“你以前明明喜歡。”

“以前喜歡你。”

我看着鏡子。

“所以搞錯了很多事。”

沈妄的臉一下沉下來。

他走到衣櫃前。

隨手拿起一條白裙。

“這些也不要？”

“不要。”

“車呢？”

“你想給蘇晴就給。”

“房子呢？”

“你喜歡也留着。”

他說一句，我答一句。

到最後他忽然煩躁。

“林知意。”

“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

我轉頭。

“我沒有。”

“那你到底想要甚麼？”

這句話讓我停了一下。

我竟然回答不出來。

過去五年，我想要的東西都和沈妄有關。

想他回家。

想他愛我。

想他別見蘇晴。

可如果這些都不要了，我想要甚麼？

我沉默太久。

沈妄冷笑。

“看吧。”

“你根本離不開沈家。”

我沒有解釋。

只拉上行李箱。

出門前，我把那瓶鳶尾花香水放下。

沈妄盯着我。

“你不帶？”

“我討厭這個味道。”

“可你用了五年。”

“對。”

我看着他。

“所以浪費夠久了。”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沈妄還站在原地。

凌晨一點，他忽然發來消息。

【明天蘇晴去公司。】

【你別又鬧。】

我回了兩個字。

【隨便。】

這是我第一次說。

也是沈妄第一次，整夜沒有睡。

第二天清晨，我收到他三條撤回消息。

最後只剩一句。

【幾點回公司？】

以前我會自動理解成關心。

現在我才知道，他只是習慣我隨叫隨到。

我沒有解釋搬去了哪裏。

也沒有告訴他，新房只有六十平。

可窗戶正對着公園。

我第一次醒來時，房間裏沒有鳶尾香。

也沒有人命令我穿甚麼。

那一刻，我才真正相信自己走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