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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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親媽送進了一檔改造綜藝。

節目組花大價錢給我提前買好了熱搜。

節目的標題是：【七歲豪門敗家精的三十天零花錢改造計劃。】

外婆坐在觀察室裏，拍着大腿痛心疾首：

“這孩子手太鬆，給多少花多少，東西買回來就扔，必須改！”

直播有個任務，節目組給每個孩子發了一百元，自由支配。

別的孩子歡呼着衝向玩具店。

我卻站在便利店門口，把錢數了三遍，

最後只花了1塊，買了一袋打折的臨期小饅頭。

剩下的99塊，我用橡皮筋紮好，交給了跟拍導演。

“叔叔，這錢你幫我藏起來，別讓我外婆看見。”

導演愣住了：“這是給你的零花錢，爲甚麼不能讓外婆看見？”

我搖搖頭：“外婆看見了就會收走，收走就變成弟弟的了。”

彈幕靜了一秒，隨即刷爆。

觀察室裏，媽媽的臉一寸寸白下去。

她看着外婆，一字一句地問：

“我每個月給你五萬，你到底在冉冉身上用了多少錢！？”

......

去節目組那天，媽媽難得沒有開視頻會議。

她親自開車，外婆方淑蘭坐在副駕駛，我抱着書包坐在後面。

車開到錄製基地門口，外婆回過頭，先看了一眼鏡頭，才伸手替我理衣領。

“冉冉，進去以後要聽導演的話。”

“人家問你甚麼，你就老實說，別再給媽媽丟臉。”

我點了點頭，悄悄把書包往懷裏抱緊。

裏面只有一隻舊水杯、兩塊昨天剩下的餅乾，還有我撿回來的半截鉛筆。

媽媽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書包抱那麼緊幹甚麼？又藏了甚麼新買的東西？”

我趕緊搖頭。

外婆嘆了一口氣：“清越，你別問了。”

“她現在撒謊眼睛都不眨，前幾天才花兩萬多買了一個限量玩偶，轉頭就說不是她買的。”

媽媽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沈冉冉，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喜歡東西可以買，但不能浪費，更不能撒謊？”

我低下頭。

那個玩偶我見過。

外婆讓我抱着盒子拍了一張照片，還讓我對着手機說：“謝謝媽媽，我最喜歡這個。”

拍完以後，盒子就被小舅舅拿走了。

後來我在弟弟方嘉佑的房間裏見過它。

他把玩偶的頭髮剪壞了，外婆還笑着說男孩子淘氣才聰明。

可外婆告訴我，不能把這些事告訴媽媽。

媽媽很忙。

她在外地的時候，常常一個月纔回來一次。

每次回來，她都會給我帶很多禮物，也會問我錢夠不夠花。

外婆總是替我回答：“夠，怎麼不夠？她一個七歲孩子，一個月花得比成年人都多。”

媽媽再看我時，眼神便會沉下去。

“冉冉，媽媽賺錢不容易。”

我知道。

所以後來外婆再讓我抱着東西拍照，我都會努力笑得開心一點。

只要媽媽看見我喜歡，她就不會覺得錢白花了。

車門打開，主持人和攝像叔叔迎了上來。

外婆立刻紅了眼眶。

“我們是真沒辦法了。”

“這孩子從小沒爸爸，清越心疼她，甚麼都給最好的，結果把她慣得一點金錢觀念都沒有。”

主持人問：“冉冉平時一個月大概花多少錢？”

外婆掰着手指算：“衣服、玩具、零食、興趣班，少說也得七八萬。”

“有時候看中限量款，一天就能刷掉好幾萬。”

鏡頭轉向我。

“冉冉，外婆說的是真的嗎？”

外婆站在鏡頭後面，慢慢抬起一隻手，在自己嘴邊比了一下。

那是她提醒我閉嘴。

我捏住書包帶，小聲說：“外婆不會騙人。”

彈幕很快飄過屏幕。

“七歲一個月花七八萬？”

“這不是敗家精是甚麼？”

“她媽就是錢太多，送我家養，三天給她治好。”

媽媽沒有替我說話。

節目合同是她親自籤的。

送我來之前，她還對我說，三十天不長，

只要我改掉亂花錢和撒謊的毛病，她就提前接我回家。

我想問她，要是我本來就沒有亂花錢呢？

可是外婆說過，小孩子不能和大人頂嘴。

我跟着導演往裏面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媽媽。

“媽媽，三十天以後，你真的會來接我嗎？”

媽媽怔了一下。

外婆卻先笑了。

“看吧，又開始裝可憐，參加個節目而已，弄得像我們不要她一樣。”

我不敢再問，抱緊了自己的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