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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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七週年慶功宴上，周崇嶼突然宣佈婚訊。

“我和姜——”

他剛說出一個字，就被姜願的嫡長閨程一念打斷：

“先別說名字，我要先考驗考驗新郎的誠意。”

她拿過主持人的話筒，目光掃過全場。

“我設置了三個問題，每個問題都要回答一個人名字，只有雙向選擇成功，名字纔會公開。”

“最後一題，就猜周總的新娘是誰——”

宴會廳裏瞬間熱鬧起來。

沒人注意到角落裏的姜願，悄悄彎了彎脣角。

她手裏還握着程一念剛遞來的降噪耳機。

程一念說過，人太多、聲音太雜，她不舒服時可以戴上。

只因姜願從小患有自閉症，成年後又有嚴重的社交焦慮。

可今天，她不想躲。

因爲周崇嶼剛纔說的那個“姜”字，讓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也許終於等到了他公開她的這一天。

遊戲很快開始，所有人掃描屏幕上的二維碼，進入匿名遊戲房間。

第一題，你會向誰傾訴你的祕密？

姜願沒有猶豫，點下閨蜜程一念的名字。

此時大屏上顯示——

【程一念×姜滿，雙向選擇成功。】

她愣在原地，聽到周圍人起鬨。

“嘁，整個公司誰不知道程一念和姜滿纔是真閨蜜啊！”

她臉色一白。

第二題，假如明天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你最想帶誰一起走？

姜願點下週崇嶼的名字。

屏幕上一組新的名字緩緩浮現。

【周崇嶼×姜滿，雙向選擇成功。】

姜願呼吸一滯。

周圍頓時響起更大的笑聲。

“周總怎麼又選姜滿？”

“看來工作搭檔比女朋友重要啊。”

姜滿的臉微微泛紅。

“崇嶼哥應該是認爲，我負責公司對外宣傳，去別的城市比較方便。”

周崇嶼沒有否認。

他只是隔着人羣看了姜願一眼，做了個口型。

“遊戲而已。”

姜願垂下眼。

她告訴自己，不用在意。

周崇嶼經營公司，姜滿負責宣傳，兩人因爲工作經常一起出差。

如果離開這座城市，他選擇最方便的工作夥伴，也很正常。

可她的手心還是一點點涼了下去。

最後一題，如果拋開責任、病情和別人的目光，你真正想和誰共度餘生？

姜願頓時渾身一僵。

在場所有人裏，只有她有病。

這個問題——

她緩緩抬頭，看向程一念。

程一念站在姜滿身邊，避開了她的目光。

姜願指尖僵硬，耳邊的聲音逐漸變得模糊。

大屏幕暗了一瞬。

緊接着，兩個人的名字同時亮起。

【周崇嶼×姜滿，雙向選擇成功】

宴會廳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姜願。

屏幕隨後自動生成本場總結。

【周崇嶼與姜滿：兩次雙向選擇】

【程一念與姜滿：一次雙向選擇】

【姜願：零次雙向選擇】

姜願選擇了自己的愛人和最好的朋友。

可他們的選擇，全都給了姜滿。

燈光落在她臉上。

姜願想要開口，卻發現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死死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姜滿紅着眼睛上前。

“姐姐，我不知道一念改了題目。”

“我和崇嶼哥只是......”

姜願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伸過來的手。

她看向周崇嶼。

他張了張嘴。

還沒來得及說話，人羣中忽然有人舉起手機，鏡頭對準哭泣的姜滿。

他立刻脫下外套，擋在姜滿面前。

“別拍了。”

他將姜滿護在身後，這才重新看向姜願。

“你先回去。”

“這裏人太多，你繼續待下去容易病情發作。”

姜願怔怔地看着他，用了很大力氣，才勉強問出口：

“所以你選她，是因爲我有病嗎？”

周崇嶼眉頭緊皺。

“我不是這個意思。”

“願願，只是一個遊戲，你別把事情想得太嚴重。”

“我讓司機送你回去，等你情緒穩定，我們再談。”

他說着拿出手機，準備聯繫司機。

從頭到尾，沒有鬆開擋在姜滿身前的手。

姜願轉而看向程一念。

過去每一次她陷入這種狀態，程一念都會第一時間帶她離開。

可今天，程一念沒有過來。

姜願輕聲問：

“這道題，是你寫的嗎？”

程一念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姜願連笑都扯不出來了。

“爲甚麼？”

“因爲只有這樣，你才能看懂。”

程一念的聲音也在發顫，

“願願，崇嶼不是不愛你。”

“可是愛你太累了。”

“每次出門，他都要提前查看人流、燈光和聲音；每說一句話，都要擔心會不會刺激你。”

“滿滿可以陪他喝酒、出差、接受採訪，可以讓他像一個正常人一樣開心。”

姜願心髒像是被無形的手捏的死緊，喘不上氣，過了許久纔出聲：

“那你呢？”

程一念眼眶紅了一圈。

“我也累了。”

很輕的四個字，卻比大屏幕上的結果更殘忍。

姜願沒有再說話。

她摘下降噪耳機，放在程一念面前的桌上。

隨後獨自穿過人羣，走向宴會廳外。

身後沒有人追來。

這時，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是一封三個月前便發來、始終沒有得到回覆的郵件。

【姜願小姐，海外設計師培訓計劃將在今晚截止確認。】

三個月前，周崇嶼說她不適合獨自生活在陌生城市。

所以她放棄了。

姜願站在酒店外，重新點開回復框。

她的手指依舊在發抖，卻堅定地敲下回復。

【謝謝。】

【我願意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