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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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周崇嶼回到公寓。

姜願沒有睡。

她坐在客廳地毯上，面前放着公司七年來的全部設計授權書。

聽見開門聲，她沒有抬頭。

周崇嶼換了鞋，第一時間走到她面前。

“爲甚麼不接電話？”

他身上帶着淡淡的酒氣，還有姜滿常用的玫瑰花香。

姜願沒有抬頭。

周崇嶼皺眉，伸手按住她正在整理的文件夾。

“今晚只是遊戲，你別放在心上。”

姜願動作一頓，眼含諷意。

周崇嶼看見地毯上的文件，眉頭皺起。

“這麼晚看這些幹甚麼？”

姜願沒有回答。

他也習慣她的沉默。

自顧自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溫水，又從櫃子裏取出她的備用藥，放在茶几上。

藥的劑量、服用時間以及不能空腹的注意事項，他記得比姜願還清楚。

“先吃藥。”

“你的手還在抖。”

姜願看着那杯水。

過去每一次她陷入焦慮，周崇嶼都會這樣照顧她。

她一直以爲，這就是愛。

“你真正喜歡的人，是姜滿？”

“姜願。”

周崇嶼的語氣重了一些，

“你一定要抓着一個遊戲不放嗎？”

姜願抬起頭。

周崇嶼看見她蒼白的臉色，聲音又軟了下來。

“我承認，和滿滿相處時，我確實比較輕鬆。”

“她愛笑，能陪我應酬，也不會因爲一句話、一個聲音突然崩潰。”

“可輕鬆不等於愛。”

姜願反問：

“那你愛我嗎？”

周崇嶼握住她冰冷的手。

“我陪了你七年。”

“我記得你所有不能喫的東西，記得你不喜歡甚麼聲音，也知道你甚麼時候需要離開人羣。”

“除了我，還有誰能照顧好你？”

姜願看着他，發出一聲嗤笑。

原來，他連一句我愛你都說不出來。

原來，他證明自己愛她的方式，是計算這些年爲她付出過多少。

她一點點抽回自己的手：

“所以我對你而言，是責任嗎？”

周崇嶼神色僵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們已經準備結婚了。”

“今天的事到此爲止，等發佈會結束，我會陪你去選婚紗。”

他說着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把藥吃了。”

姜願沒有碰。

第二天一早，薑母打來電話，讓她立刻回家。

姜願剛進門，一隻茶杯便砸在她腳邊。

“你昨天就這麼走了，知不知道給滿滿造成了多大影響？”

“視頻已經傳到網上，大家都在罵她搶姐姐的男朋友。”

薑母坐在沙發上，滿臉怒意。

姜滿眼睛紅腫，程一念坐在旁邊陪她。

周崇嶼也在。

姜願站在門口，聲音很輕：

“她沒有搶嗎？”

姜滿臉色一白。

薑母立刻將她護在懷裏。

“滿滿從小到大讓了你多少？”

“現在不過是和崇嶼玩個遊戲，你上綱上線幹甚麼？！”

姜父也冷着臉開口：

“我們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時間還少嗎？”

“滿滿小時候過生日，因爲你突然不舒服，蛋糕切到一半就陪你去醫院。”

“她畢業旅行，因爲你不能坐長途飛機，最後全家都沒有去。”

“她從小甚麼都讓着你，你做姐姐的，就不能體諒她一次？”

姜願靜靜聽着。

這些事情她都記得。

可他們沒有說，姜滿第二天重新過了生日，收到兩份禮物。

那次畢業旅行也並沒有取消。

父母把她留給保姆，帶着姜滿去了歐洲。

從小到大，他們照顧她的病，也一次次提醒她，所有人都因爲她失去了甚麼。

所以姜願學會了安靜聽話，儘可能不提出要求。

她以爲只要自己足夠懂事，就不會再成爲別人的負擔。

“阿姨，先談正事吧。”

程一念將一份新品畫冊推到桌上。

同時將一份宣傳冊推到姜願面前。

封面上，姜滿佩戴着她設計的“星光”系列的主展項鍊。

下面印着一行醒目的文字，讓姜願瞳孔驟縮。

【周氏集團首席原創設計師——姜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