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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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手機突然響了。

林浩在家庭羣裏發來一張截圖。

彩票號碼一個不差。

五千萬，真的中了。

媽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我就知道，我兒子是有大福氣的人！”

林薇興奮地抱住她。

“媽，哥答應給我換車，咱們也該換房了，五千萬怎麼都花不完。”

她們站在手術室門口分着錢，唯獨沒人提安安。

我啞着嗓子問：

“能不能留一點給安安治病？”

媽媽臉上的笑瞬間淡了。

“錢還沒到手，你就惦記上了？”

“那是你弟的，跟你有甚麼關係？”

下一秒，手術室裏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

醫生推門而出。

“孩子突發心臟驟停，我們正在搶救。”

“家屬做好最壞的準備。”

我的腿一軟，跪倒在地。

媽媽卻低頭聽着林浩發來的語音。

“媽，彩票站說兌獎前不能走黴運，否則可能會出意外。”

媽媽立刻拿出福運卡，點開未來福運透支頁面。

弟弟和妹妹常年一個闖禍、一個撒謊，名字早已灰了。

頁面上還亮着的，只有我和安安。

媽媽毫不猶豫地勾選我們，在透支期限後填下十年。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

“媽，安安還在搶救！”

媽媽護住福運卡。

“正因爲她還沒死，未來的福運纔有用。”

“先把你弟的五千萬保住再說。”

她直接按下確認。

卡面亮起刺目的紅光。

【林晚、安安未來十年福運，已全部轉入林浩名下。】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把我和安安未來十年的平安，全押給了弟弟。

“取消，現在就取消！”

媽媽用力甩開我。

“你弟拿到五千萬，隨便漏一點，都夠給安安治病了。”

我死死盯着她。

“如果安安今天死在裏面呢？”

媽媽嘴角的笑僵了一瞬。

“那就是她沒這個命。”

“總不能爲了一個救不活的孩子，把你弟的五千萬也搭進去。”

這一幕，讓我想起了高考那年。

那時我十八歲，林浩成績太差，只能等市重點補錄。

高考前一天，媽媽把我積攢十年的福運全轉給了他。

她說我成績好，靠自己照樣能考上。

第二天，林浩抽中了名額。

而我在去考場的路上出了車禍，撿回一條命，卻錯過了考試。

媽媽趕到醫院，沒有問我疼不疼，只舉着林浩的錄取通知書，激動地說：

“你弟進重點高中了！”

“你少考一科又不會死，大不了復讀。”

那一年，我與理想的大學失之交臂。

林浩卻因逃課打架，不到半年就被學校勸退。

我十年的福運，只換來他半年的新鮮感。

手術室裏的警報越來越急。

媽媽卻在電話裏安慰林浩。

“放心去兌獎。”

“媽把你姐和安安未來十年的福運都給你了，絕對出不了岔子。”

林浩得意地笑了。

“讓她多做好事，別把福運斷了。”

媽媽立刻答應。

“她女兒還等着你拿錢救命，她比誰都着急。”

他們笑成一團。

沒人問安安怎麼樣了。

媽媽忙着聯繫兌獎，把福運卡隨手放在長椅上。

我抬眼時，正好看見一行小字。

【關聯成員安安：初始福運九格，當前餘額零格。】

我愣住了。

安安才六歲，從未使用過福運，爲甚麼一格不剩？

我拿起卡，點開歷史記錄。

安安出生當天，媽媽轉走五格福運，給創業失敗、欠下鉅債的林浩擋災。

滿月那天，剩下四格被轉給林薇，替她保住婚事。

操作人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趙慧蘭。

我的親生母親。

福運卡從我手中滑落。

媽媽猛地回頭，衝過來將我推開。

“誰讓你碰我的卡了？”

我的肩膀撞在牆上，疼得發麻。

她卻只顧檢查卡有沒有摔壞。

我紅着眼問：

“安安出生時有九格福運，現在爲甚麼全沒了？”

媽媽眼神一閃，隨即挺直腰。

“你弟欠着錢，難道看着他被債主逼死？”

“你妹妹的婚事也不能黃。”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所以你們就拿一個剛出生的孩子擋災？”

“她這些年三天兩頭住院，後來又查出心臟病，都是因爲你們把她掏空了！”

媽媽不耐煩地打斷我。

“她自己身體不好，關我們甚麼事？”

“再說，她不是活到六歲了嗎？”

原來安安不是天生福薄。

她的福運，早被最親的人親手掏空了。

就在這時，醫生拿着新的通知書衝出來。

“孩子情況惡化，必須繼續搶救。”

“家屬馬上簽字！”

我接過醫生遞來的筆。

眼淚砸在“家屬簽字”那一欄。

原來安安不是命不好。

是我錯把吸她命的人，當成了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