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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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全家的好運，都存在同一張卡里。

做一件好事，卡里就會多一點福運。

做一件壞事，就會扣掉一點。

這些年，妹妹負責撒謊，弟弟負責闖禍，我負責攢。

卡只有媽媽有使用權限。

高考前，我攢了十年的福運，被媽媽轉給弟弟抽籤進重點班。

我創業前積攢的額度，被她拿去保妹妹嫁進豪門。

媽媽總說：

“你有本事，再攢就是了。”

直到我女兒做心臟手術。

醫生說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我跪在媽媽面前，求她把剩下的福運還給我。

媽媽卻死死捂住卡。

“你弟今天買彩票，只差這一筆福運就能中頭獎。”

“那可是五千萬，你女兒的手術以後還能再做。”

下一秒，弟弟發來中獎截圖。

同一時間，手術室裏響起刺耳的警報。

我跪在門外，哭着求媽媽分一點福運給孩子。

她卻抱着手機，興奮地催弟弟兌獎。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他們從沒把我當過家人。

在他們眼裏，我只是一個取之不盡的福運罐子。

我擦乾眼淚，在福運系統裏點下了“退出家庭”。

屏幕立刻彈出一行紅字，

媽媽看清那句話，弟弟手裏的中獎彩票，突然燒了起來。

......

手術同意書遞到我面前時，我的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

醫生指着最下面那一行，語氣沉重。

“孩子的情況很差，成功率最多隻有百分之三十，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盯着“病危”兩個字，眼前一陣陣發黑。

手術室門口，安安躺在移動病牀上，小臉白得幾乎透明。

她明明疼得滿頭冷汗，卻還努力衝我笑。

“媽媽，我乖乖做手術，你別哭。”

我俯身抱住她，眼淚狠狠砸在她的病號服上。

“安安不怕，媽媽一定救你。”

病牀被推進手術室。

大門合上的那一刻，我猛地想起了那張福運卡。

過去三年，我每天早出晚歸。

給獨居老人送飯，替走失的孩子找家人，連路邊受傷的流浪貓都不敢不管。

因爲每做一件好事，卡里就會多一點福運。

我一分都捨不得用。

那些福運，是我留給安安的命。

我衝到走廊另一頭。

媽媽和妹妹正挨在一起說話。

“媽，把卡給我。”

媽媽立刻把包按在懷裏。

我顧不上週圍來往的人，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

“安安的手術只有三成成功率。”

“我攢的福運都給她，只要能讓她活下來，多少都行。”

媽媽的臉一下沉了。

“你小點聲，這種事能讓外人聽見嗎？”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護士。

我死死抓住她的衣角。

“那你把卡給我。”

“求你了，媽，先救安安。”

媽媽沒有動。

妹妹林薇卻翻了個白眼。

“姐，醫生哪次不把病情往嚴重了說？”

“你現在把福運全用了，手術也不一定成功，多虧啊。”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裏面躺着的是你親外甥女，她才六歲。”

林薇撇了撇嘴。

“我又沒說不救，這不是得算算怎麼用最值嗎？”

媽媽終於開口。

“你弟今天買了彩票。”

“他找人算過了，只差這筆福運，就能中頭獎。”

我愣了好幾秒，才聽懂她的意思。

“所以安安就該去死嗎？”

媽媽皺眉訓我。

“說甚麼晦氣話！”

“那可是五千萬。”

“你女兒這次手術不行，以後還能再做。”

我的胸口像被人活生生剖開。

“醫生說了，她可能沒有以後！”

“媽，我不要全部。”

“你給安安留一格，就一格行不行？”

我抱住她的腿，不停地求。

媽媽卻掰開我的手，後退兩步。

“少一格都可能不準。”

“你弟要是錯過這次機會，你賠他五千萬嗎？”

說完，她從包裏拿出福運卡。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

林薇卻從後面拽住我的胳膊，死死將我按在長椅上。

“姐，你別發瘋。”

“哥中了錢，安安以後治病不也有指望嗎？”

我眼睜睜看着媽媽把卡里的福運全部轉走。

整整三年。

我留給女兒的最後一條活路，瞬間清零。

轉賬完成前，卡面閃過一張家庭成員表。

弟弟林浩的名字後面，寫着“第一保障對象”。

妹妹林薇是“優先受益人”。

而我的名字後面，只有冷冰冰的八個字。

福運供體，隨取隨用。

我盯着那行字，渾身發冷。

“這是甚麼意思？”

媽媽收起卡，語氣理所當然。

“還能是甚麼意思？”

“你從小命硬，又有本事，福運沒了還能再攢。”

“你弟弟妹妹不一樣，離了家裏幫襯，他們怎麼過日子？”

我呆愣在原地，

原來在她眼裏，弟弟妹妹是需要保護的孩子。

而我只是一口取之不盡的井。

只要還沒徹底乾涸，就活該一次次被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