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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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餐廳已經坐滿了人。
裴敘白仍坐在我左手邊。
那是他離開前的位置。
商硯坐在對面,垂眸翻看財經新聞,好像昨晚甚麼都沒發生。
桌上擺着一碗沒有香菜的餛飩。
是商硯特意讓廚房給我做的。
我剛拿起勺子,裴敘白便將一碟醋推到我面前。
“你以前喫餛飩,總要放兩勺。”
商硯翻動報紙的手停了一下。
“她現在胃不好,不喫醋。”
裴敘白怔了怔。
“是嗎?”
商硯嘴角勾起。
“畢竟跟我過了五年。”
“總不能一點長進都沒有。”
他的語氣像在宣示所有權。
我心底剛泛起一點波瀾,他卻放下報紙,看向我。
“下午陪敘白去趟公司。”
“董事會那羣老東西,只認容家人。你不露面,他回不去。”
我手中的勺子撞在碗沿。
“他爲甚麼要回容氏?”
五年前,裴敘白盜走家主印,害容氏損失慘重。
是商硯陪我一間間銀行求情,一場場酒局喝下來,才把公司從破產邊緣拉回來。
那次他胃出血,昏迷前還抓着我的手說。
“別哭。”
“我會替你守住。”
可現在。
他卻要把裴敘白重新帶回來。
商硯淡淡開口。
“他本來就是叔叔培養的接班人。”
“犯過一次錯,不代表一輩子都不能回來。”
我看向裴敘白。
他臉上有愧疚,也有期待。
唯獨沒有羞恥。
“我不同意。”
商硯抬起眼。
“是不同意他回公司,還是不同意他回來得太晚?”
我將勺子放下。
“商硯,你一定要這麼說話嗎?”
“怎麼,戳到痛處了?”
他輕笑一聲。
“放心,我沒打算攔着你們舊情復燃。”
“一段撿來的婚姻而已,我還不至於當真。”
胃裏突然翻攪起來。
我起身衝進洗手間,扶着盥洗臺乾嘔。
很快,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
商硯將溫水遞過來,另一隻手已經覆上我的後背。
“又疼了?”
他的聲音繃得很緊。
我沒有接。
鏡中,他眼裏的慌亂一點點褪去。
最後只剩冷意。
“裴敘白剛回來,你就病了。”
“容昭,你的身體倒比嘴誠實。”
他的手還停在我背上。
說出的話卻比冰更冷。
我推開他。
“出去。”
下午,我還是去了公司。
不是爲了裴敘白。
而是律師要把收回股權的文件交給我。
會議室裏,商硯將一枚金色徽章放到了裴敘白麪前。
那是容家核心管理層的身份章。
過去五年,一直戴在商硯胸前。
“從今天起,敘白擔任集團副總裁。”
會議室頓時響起議論聲。
我盯着那枚徽章。
“誰同意的?”
商硯靠在椅背上。
“我。”
“你只是代持人,沒有權力任命他。”
“所以需要你簽字。”
文件被推到我面前。
最後一頁,已經有了商硯的簽名。
他甚至提前替裴敘白清出了父親生前的辦公室。
我抬頭看他。
“你真想把這些還給他?”
商硯眼神平靜。
“本來就是他的。”
“我不過替他守了五年。”
胸口突然一陣悶疼。
原來不只是婚姻。
這些年他替我扛下的一切,在他心裏都是替另一個男人代管。
我合上文件。
“我不籤。”
商硯的神色終於變了。
“捨不得讓他進公司,卻捨得讓他進家門?”
“你到底在計較甚麼?”
我反問。
他沉默兩秒,忽然譏誚地笑了。
“總不會是在計較我。”
律師正好在這時敲門進來。
將密封文件遞到我手邊。
商硯掃到封面上的股權字樣。
“甚麼東西?”
我將文件收進包裏。
“和你無關。”
他眸色驟沉。
會議結束後,我經過休息室。
裏面傳來幾個人的笑聲。
“硯哥,第二輪賭局已經開了。”
“大家都賭嫂子三天內回到敘白哥身邊,你押幾天?”
短暫的沉默後,商硯淡淡開口。
“一晚。”
“她等了五年,已經夠久了。”
滿屋鬨笑。
我站在門外。
終於明白。
十年前,他押我嫁給裴敘白。
十年後,他依舊沒有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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